很高兴自己的作品能纳入贵州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我的贵州》丛书。
“我的贵州”,这个名称很亲切。贵州真是我的乡土。1946年春,我随母亲从福州来此与阔别13载的父亲团聚,抵达贵阳的第二天,刚好是休假天,父亲带我与他的工作单位同人挤乘一部大卡车去花溪郊游。时值阳春三月,桃花盛开,溪水潺潺,近山葱葱,花溪景色,胜似江南。让我这个刚刚来自东海之滨的中学生惊喜不已。那年我才17岁,如今,一晃已垂垂望八之年矣。定籍贵州越一个甲子,是贵州山水、贵州人民养育我,是共和国阳光雨露哺育我。弄一点文史性文字奉献给《我的贵州》丛书,是我的荣幸。贵州人应该对自己脚下的这块土地有深厚的文化认同感。
这本集子记录了我心目中所感知的贵州,主要是近百年来贵州现代化运动史中若干先行者与后继者可歌可泣、可圈可点的黔人、黔闻。而贯穿其中的则是人的风骨。我心目中的贵州是多层面的。我写《贵州开发史话》,大略扫描从秦汉到民国间贵州一步步开发发展的支点与脉络;我与史继忠先生合著《历史的理性思维》,试图从大视角横比中看贵州,看贵州历史文化之亮点,更看她在全国的定位与差距,意在认识贵州要多一点理性。这本集中,我目光放在看人,希望展现对贵州历史进程有影响的人,古人与今人,黔人与在黔的客籍人。我发现,从晚清到现代,不同时期,不同社会制度下,为贵州进步前赴后继的仁人志士,其人其事大都带有黔疆自然及人文环境的特质,经历十分艰辛而令人感动。沿着历史发展规律前行,是他们的共同追求。任何时候不会没有阻力,任何时候也不乏不怕压、不信邪的勇者和智者。当我穿行于史籍之中,每每在冰冷的故纸里,感受到扑面而至的炽热,炽热的人,炽热的心。我深怀激情与敬意去叙述这些人物。
书名取《凝望之山脊》,是从我接触的黔史黔人中,仿佛触到大山之子的鲜活精魂。他们居高望远,目光远大,胸怀宽广,敢于走出大山,积极进取,善于吸纳多元文化以营养自己,这是贵州历来发展之大关键。在他们身上,我看到山之脊梁,山之坚挺,山之浩大,山之气魄。从弥远的历史回响,到跳跃的时代气息,我发现正是贵州刺破青天的如海苍山,铸造了贵州人特别坚韧的秉性。每座大山都有一个灵魂,每个灵魂都有一段故事,每个故事都是一段历史。而其间,人,理所当然地是主角!从戊戌变法中十八天下台的礼部尚书李端棻之铮铮铁骨,到现代当代诸多大山骄子,他们都是贵州大山人文精神的象征。
在本书卷首,我加入一页鲁迅名言:“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我想,我们也应该写写贵州的脊梁。这对于我来说,自属力不从心。但虽不能至、心向往之。集子中有一些闻人要人,本非笔者所可置喙,但曾因自己有一个记者角色,积累不少亲历、亲见、亲闻的大小故事,时隔二三十年,也已成为历史了。不妨作为个人回忆录,收入本书,权当民间史料留存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