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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书展为什么会变成书墟?每年七月这问号都会像新大陆般被香港媒体重新发现一次———虽然这现象存在已不下十余年。就如“购物天堂”与“东方之珠”是一对双生儿,“消费”,本来就是香港的文化主题。感慨书展商业味过于浓厚,岂不就如慨叹香港只有歌手但甚少音乐人,或明星多演员少,以及电影清一色是商业片,又总是过眼烟云博君一粲的占了多数?
书,不过是香港千百万种可供消费者选择的货物之一。书展,因而顺理成章是个一年一度的大卖场,与年宵花市互相辉映。
事实上,“书”在香港人的生活中可算“深居简出”———在一家家的书店或公寓里放置在井井有条的书架上,它们住得舒适惬意。起码不会像在英国伦敦般,要随主人上班旅行,经常弄得面皮打折风尘仆仆。书本在两地受到的不同待遇可在地下铁找到印证:香港人不是不爱在车程中帮眼球找个落点,但更受欢迎的从来不是文字而是电子游戏。自从手机流行,收发短信更是年轻人的最爱。即便手上拿的是读物,忙的终究不是眼睛而是手———碰上哪天有周刊或地铁免费报刊出版,全车乘客都人手一本———杂志当然也可以“读”,但香港人更喜欢“翻”(掀)。
书展受欢迎的项目,通常都是“轻读物”,即翻完等于看过的一些什么。是以书展的形象十分鲜明:扶老携幼阖府统请的“大”场面,说明了它是“消闲活动”,与香港人拉大队上茶楼和麦当劳分别不大,为的是在热闹中排遣寂寞和打发时光。
但是“阅读”和“热闹”本质上不是互相排斥的吗?“阅读”表面上是进入别人用文字建构的世界,其实真正偷窥的是与文字在互动的自己。读书需要宁静是因为自我互动很容易受到杂音干扰,书店喜欢放一点音乐,正是以轻音乐在环境中所占的“少”,提醒顾客们文字空间是多么的“大”。
追求学问是欲望,但书展满足的是另一种———名为书展,实际情况是欲望大展。但请勿误会一年才办一次的香港书展是迷哥迷姐———一众粉丝们———的久旱逢甘露,只要你到香港比较大型的书店走一遭,你会发现所见状况不遑多让:最受顾客欢迎的“地带”不外以下三类:(一)杂志;(二)休闲;(三)实用。
杂志类以潮流时尚最有市场,休闲类近年是旅游和酒店介绍排榜首,实用类则是金融财经管理大行其道。在书店里若不光把眼睛放自己的肚脐上,不同人的欲望便会尽收你的眼帘下。所以我才会说,即便“书墟”不是一年一度在会展中心举行,它一样会在书店里天天上演。
即便没有带来任何惊喜,有关香港书展的报道还是连续数日在全港报刊上“坐正”当主角。港闻版通常是老生常谈,像入场人数再创高峰,现场秩序是否良好,当然不忘慨叹严肃书籍乏人问津,娱乐消闲却是人山人海。
娱乐版则琳琅满目尽是谁谁谁昨日又怎样以性感新尺度亮相人前,有“著作”乘时推出的便手捧新书笑面迎人,两手空空的也不愁没有现身的理由———支持同行晋身作家之余,又替现场制造更多签名和围观的热闹———如果那不叫混乱。
加上娱乐版乐此不疲地将女歌手/女艺人/名DJ———总之有粉丝撑场的“书展作家”,一种属于特定季节的产物———的创作量与销情详加分析比较,“书展”自然变相成为她/他们“权力较劲”的生死场。读着媒体戮力渲染谁谁谁在多少小时便把多少本或多少张名下物品派光、沽清和销售一空,那种“紧张”,忽然使我联想到脱衣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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