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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识曹禺,是在1947年春天。他当时正在构思一部以女演员为主角的剧本,常找我谈心,他的呆气让我觉得他是个可信赖的朋友,他细致的感情又使他像个兄长与老师。我了解他被婚姻困扰着,很同情他的两难处境。
曹禺来看我,一个穷读书人,并不受到我母亲的欢迎,我们只好另觅地方谈心。每逢这种时候,曹禺必得在我愚园路的公寓下边等我很久,我才能背着母亲出来。他那时总是骑一辆很破的旧脚踏车,带我到兆丰公园(今天的中山公园)去。我们互相爱慕,但也都知道,由于各种原因,这是不可能的事。
大约1948年底或1949年初,他将要离开上海的时候,他和方瑞一起到我家来向我告别。他嘱咐我,不要听信外边的谣传,不要离开上海,并说,我的将来是大有希望的。我送他和方瑞下楼,一直望着他们远去,很是惆怅。
1978年“文革”结束后,《人民文学》发表了他的《王昭君》。当时,我正担任上海京剧院三团团长,很想把《王昭君》和京剧原有的《昭君出塞》合并起来,搞个京剧《王昭君》,正巧这时曹禺来上海,我们才劫后余生重又见面。这次见面使两颗受过重创的心灵再也不愿意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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