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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样的文学文体,也不管用什么样的文学手法,文学的价值和魅力永远都离不开真实。这真实既不是简单粗糙的生活真实,也不是天马行空的想象真实,而是让历史融合艺术、让艺术展示心灵和生活的真实。唯有这样的真实,才构成如白石老人所说的“贵在似与不似之间”的艺术和文学的永恒品格,才产生其应有的价值和魅力。对于以纪实性为主的报告文学来说,尤其是如此。我读岳非丘的长篇报告文学《安民为天——三峡工程百万移民的历史启示》(重庆出版社),就感受到文学的这种宝贵品格,从而感受到一种震撼和一种魅力。
这部作品显示给我们的,首先是一幅百万移民的历史画卷。移民工程不可能像三峡大坝和电站一样按照相应的科技指标和科技施工来完成。科技工程不允许有情感,不允许有变数。而移民工程则是活生生的人的工作。作者描述的移民情景,把移民工作的艰辛,移民故土难离的恋情,移民的惶恐与担忧,期盼与渴望,舍一方故土而就一方新地的种种复杂心理、情绪伴随着水位线的不断上升,几乎翻日历一般地一个瞬间、一个瞬间,一段场景、一段场景地展示出来,我们看到了挥洒故土的眼泪,看到了抬棺随行的老人,看到了拆迁中的纠纷与对峙,看到了迁出又归来的回潮,看到了移民干部的无奈和果决,也看到了移民大众如何付出去舍一己之家而顾全国之大家的可敬和可爱……这真是一幅宏大的历史迁徙图,它真实得惊人,不是一句“舍小家,顾大家”就能简单概括的。读了这部《安民为天》,你才知道什么叫“世界级难题”,什么叫“百万大移民”,什么叫
“历史的壮举”。
作品显示真实是一份情感,一份浓浓的人的情感。我们从作品中明显可以感受到,作者做移民工作到了解移民、介入移民再到融入移民,其心灵与移民的心灵碰撞着,交融着,移民的喜怒哀乐、忧恐惊思,都变成了他的,仿佛他就是移民中的一员。作者在展示移民真情的同时,真实地流露了自己的真情。他是实实在在被移民感动了,而这感动从笔端流泻出来,凝聚而散发着浓浓的情意,让人读之而难免鼻端发酸,热泪盈眶。其实,不用读完全书,你任意翻到一个瞬间性的描述,都会感受到情感的一种无形的冲击。这使我想起艾青的诗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移民爱着这片世世代代养育他们的土地,作者也爱着这片世世代代养育自己父老乡亲的土地。正是这样深深的爱,最终才能升华为对“大家”的爱,对中华大地的爱。一个连故土之情都淡薄如纸的人,他会舍小家而顾大家吗?作品没有矫情地去写一些“正确的空话”,而是把痛切的感受、真实的情感流露和倾吐出来,体现了作品难能可贵的真实品格。
作品真实品格展示给我们的另一内涵是“事实胜于雄辩”。文学作品不是会计学或统计学,因而不能靠数字说话,但在文学构架中,数字有时会成为文学话语的特殊形式。数字话语的特殊性,就在于它的不可移易性,就在于它的无可辩驳性,因而有着一般文字语言起不到的征服力。真实的数字就是生活实情的表露,真实的数字就是生存发展的一种状态标志。这部作品的确用了不少的数字,从文学角度讲,也许有的数字无法纳入文学语境,但是却有更多的数字,本身就鲜活而有血有肉,因而也就有表现力、说服力、感染力,显示着真实品格所特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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