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跟一些赔钱的演出比,少林武僧团的巡演无疑是成功的 |
在我们的印象中,东西方对客观世界的描述从来就有着不同的方式。
这种基于文化和科学发展水平差异导致的不同话语体系,如今有着惊人的融合趋势。于是,在方丈释永信这里,少林寺的“生存之道”,便演绎为“生存模式”,“品牌”、“市场”、“策划”之类的现代营销学名词成了他的常用语。
我们看到,以中国传统哲学为根基的一些技击之术,一旦加附可以被量化的标准、规则之后,很快就有了走出国门的“通行证”,而一直自视博大精深的母体——中国武术,却始终徘徊在通往世界大舞台的门口。类似的案例其实并不在少数。
挖掘根由,捋清脉络,找寻更为通用的载体,似乎是中国文化被更多人认知了解所必修的功课。我们无意于指摘释永信大师所做的大胆选择,可以肯定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现代营销的实践,少林的品牌正在集聚人们意想不到的效应。也许,只有发展,才是维系生存的最佳选择。
少林方丈营建生存模式
你不知道中国有多少符号被世界认可,但你一定知道少林。
撰稿/胡展奋(记者) 杨继桢(记者)
过去了的丙戌年,是中国佛教界社会活动活跃的一年。
就上海而言,2月15日,10位上海市的抗癌“明星”在上海龙华寺击响了被誉为“中华第一鼓”的龙华皋鼓,为所有市民送上新春祝福;2月17日,“祝福上海——社会各界迎新春慈善文艺晚会”在玉佛寺上演,宣布将大年初一出售香花券的全部所得捐献上海市慈善基金会。
与此同时,你想不注意少林也不行——
3月20日下午,俄罗斯总统普京造访少林寺,不仅使少林寺的名字再次挤爆各大媒体,也为少林寺引来了潮水一样的游客,开启了2006“少林寺年”的序幕。
紧随其后,袅袅婷婷的87名“世界旅游小姐”和龙骧虎步的500名美国弟子造访少林寺;全球海选“功夫之星”、第二届“世界传统武术节”造势少林寺,令少林寺“火”势愈猛。
就连举世瞩目的“世界杯”,少林寺也没有“缺席”:7月9日,应国际足联邀请,少林寺方丈与德国总理默克尔一起在柏林观看了世界杯决赛和闭幕式。
8月14日,媒体再次声音大作:为表彰少林寺对登封旅游事业作出的贡献,登封市政府奖励少林寺一台价值100多万元的大众途锐越野车。
8月18日,少林寺方丈被美国体育学院授予国际荣誉哲学博士;
11月6日,河南联通公司举办153号段开通暨慈善捐赠仪式,由少林寺住持率少林寺高僧开光的10个吉祥号码公开拍得32.15万元。
禅宗乎?武宗乎?“型秀”乎?“营销CEO”?无数的口水无数的争论,“少林”的意义还是“禅宗祖庭”和“武林泰斗”可以涵盖的吗?
少林少林,有多少赞颂和指责把你围绕!
少林少林,有多少光荣和梦想令你向往!
立雪亭下苦读,梅花桩上练武。方头大耳宽袍袖,禅堂精进如虎。 行事圆通有方,归宗嵩阳佛祖,飞步跨入“e”时代,不将少林辜负!
这首歪缠的《西江月》说的是谁?
几乎不用猜,就是少林寺方丈释永信。
释永信是全国政协委员、全国佛协副会长,而且一年中据说有六分之一的时间在到处“飞”,只要一落地,就被形形色色的人群包围。所以找他,也是个“工程”。
还在上海时,我们就和河南的朋友频频联络,得到相当肯定的回答后,我们直飞郑州。
到得郑州,消息仍然确凿:释永信“外出云游”,当夜回少林。但是接受采访的时间只有2小时,并且安排在1月31日早晨从少林寺前往郑州参加河南省“两会”的途中。
这就是说,我们必须31日清晨6点从郑州出发去少林寺,再从少林寺偕同释永信共赴郑州,采访将在途中进行。
天,还黑着。通往少林寺的高速公路上几乎只有我们的引擎轰鸣着,到达少林,天已大亮,少室山下,白雪皑皑。
没有想象中的武僧大叫着“嗨、嗨”的练武。一名扫地老僧说,武僧们早就练过武了,而且练武时哪里会有啸叫声,只有飒飒的劲风和无形的罡气。
严冬中的少林一片肃杀。得到少林寺对外联络处的允许,我们从侧门进入,过大雄宝殿和藏经楼,抵达瓦明窗净的方丈小院。
但令我们大吃一惊的是,方丈一宿未归。
他是昨天去登封县的,由于手机不通,“大师”现在不知在何处。
等待的期间,我们逛遍全寺,直到上午10点以后才有方丈的确信:他已到达郑州,准备以列席代表的身份参加河南省“两会”。
我们当即折返直奔郑州,问题是一个半小时的极速奔命,到达两会所在地“嵩山饭店”后,费尽了唇舌,警卫横竖不让我们进,无奈,只好直接致电释永信,请他“取保”。
于是我们远远地看见一个“胖大和尚”摇摇摆摆地向我们走来——一看就觉得他憨厚,也先不和我们寒暄,直接就找上了警长,指着我们说:上海来的记者,我就带进去了!
至此,采访才得以顺利进行。
生存模式
我们必须回到一个本源性的问题是:僧人是怎么生存的?
一位万众瞻仰的法师,走近看,非常和蔼平易,作为公众人物,他最让公众接受的就是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极其自然本色,谈吐措词虽然有详略轻重,但本质上是坦诚直白的。
释永信法师,俗姓刘,名应成,法名永信。1965年出生。安徽阜阳地区颍上县人,自号皖颍上人。1980年到少林寺出家为僧,现为少林寺第30代方丈,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河南省佛教协会会长,第九、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檀香氤氲。我们坐在大师的“临时禅房”里和他叙谈,心情非常放松,当话题径从全国目前最为热议的“少林商业炒作”切入时,他的随从有点不自在,但是永信本人反倒十分淡定自在。
“先谈谈我的履历吧,公众对我的做法自然就容易理解了。”他略带憨直地一笑:我是个农村的孩子,因为家境困难,上世纪80年代初就出家少林做了和尚。那时候的少林寺,因为历经军阀混战、“文革”等一系列战乱和运动的破坏,已经非常凋敝了,很多山房都倒了,大雄宝殿、天王殿、钟鼓楼都是一片瓦砾。田地和山林都被没收,还没有全部发还,僧人的生活十分艰难,但是电影《少林寺》的全国风行,给我们带来了振兴寺院的希望,1986年,在当时方丈的授意下,我开始组织人力物业,开展挖掘、整理、出版少林武术典籍工作,成立少林寺拳法研究会,因为我的武功还不错,就担任了副会长;第二年,又发起少林寺武术队,后发展为武僧团,任团长。
1987年8月,行正长老圆寂,得师衣钵,我接任了少林寺管理委员会主任,全面主持寺院工作。其间除了繁重的日常寺务、接待和外访,还主持了法堂、钟楼、鼓楼等重建工作,从查找原始资料,到筹集资金,我可以算是废寝忘食,“劳苦功高”。不过那时候也年轻,我精力过人,几个通宵不睡也无倦意。那年10月,我被选为河南省佛教协会常务理事。
1988年2月,因为信奉“人间佛教”,我们开始公开介入社会公益活动,为解除寺院周边地区群众病痛,成立少林寺红十字会。10月,创立少林书画研究院。1989年6月,我们“入世”的行动向全国推进,由我带领少林寺武僧团在全国巡回表演,非常直观地宣扬了少林文化,并为黄河游览区炎黄二帝巨型塑像募捐义演。
1993年的6月,应台湾地区中华文化大学邀请,我率少林寺佛教文化团访问台湾,这是海峡两岸宗教界隔绝40多年以来,第一个访问台湾宝岛的佛教团体,访问的效果和意义都特别重大;访问期间,与台湾佛教界著名高僧悟明等法师共同主持法事,并受到俞大维、蒋经国、郝柏村等政界名士的接见,成为岛内一大盛事。
也是那年10月吧,我当选为中国佛教协会理事。翌年2月,我创立了少林寺慈善福利基金会,任会长。基金会成立以来,积极开展扶贫助残救灾活动,包括为“希望工程”募捐义演,定期帮贫困学生就学,为缺水村庄打深井,为少数民族贫困村发放救济粮,向贫困乡村卫生院捐赠药品,组织义诊团在省内巡回义诊,资助学术团体,向洪水灾区群众捐钱捐物等,得到了上级有关部门高度赞扬和社会各界广泛好评。种种一切,我们都是“入世修法”的态度,这是少林一贯的传统,当时也并没有什么人批评我们。
1996年1月,我朝拜了印度、尼泊尔佛教圣迹,包括佛陀诞生地兰毗尼、开悟地菩提伽耶、初转法轮地鹿野苑、涅槃地拘尸那罗,以及灵鹫山、竹林精舍、那烂陀寺等。那次朝拜,对我内心震撼极大,始知浩荡佛法,芝兰有根,醴泉有源。那一年的5月,我创办了《禅露》杂志,3年后,当选为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和河南省佛教协会会长。1999年8月,荣升少林寺方丈,后来又当选为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1990年以来,我利用少林寺佛教文化这一特殊途径和优势,先后访问中国香港、台湾地区以及日本、韩国、美国、俄罗斯、英国、德国、西班牙、澳大利亚、加拿大、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阿联酋等国家,为传播中国传播文化、增进中外友谊和理解、促进世界和平作出了一定的贡献,这一切,有的和商业活动沾边,有的根本没有关系,对此,你怎么看?
都说释永信一张铁嘴,被他反问,始知所传不虚。我们告知,少林寺的“品牌推广战略”近年来一直是有争议的话题,“新浪”的民意调查表明,74.5%的网民反对少林寺商业化倾向,通常它被指责为“浮华”、“商业化”,开药局、搞旅游开发,拍电影,“手机开光”,还办了几个公司,公众不知详情,就知道寺庙的收入是免税的,这个好像和我们所理解的寺庙、宗教是完全不同的一个行为。
传统观念认为,出家人静修即可,有必要操这些心吗?“大师”还有时间坐禅吗?希望大师能够彻底地谈谈。
“好!”释永信想了一想,下了决心地说:今天就和我们一起吃素斋吧?!谈得彻底些!
“首先,我们必须回到一个本源性的问题是:僧人是怎么生存的?”释永信谈问题一开口就很有气势:从佛祖释迦牟尼开始,修行者因为必须脱开一切俗务静思,他们的生存就是靠社会布施的,叫做“供养”,最常见的就是游方和尚的“化缘”,施主给什么,和尚就接受什么,为了便于固定的修禅,后来有了寺庙,寺庙一向有庙产(也大都是社会各界捐的,或者朝廷赐给的),或者是土地,或者是山林,原则上都是租给农民种的,就算遵循“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和尚自己种田,那么前提也必须有寺庙自己的田地,和尚不可能入俗到衙门去当差、去工场做工……
千百年以来,就形成了“寺庙经济”,也就是出家人的“生存模式”。
在中国,寺庙经济可分为“西藏模式”和“汉地模式”,后者和前者最大的区别是,汉地寺庙经济对社会经济的影响很小。
它们通常可以分为“生产型模式”、“流通性模式”、“消费性模式”和“传统型模式,所谓“生产型模式”,这类寺庙一般离城镇较远,处在适宜生产的地理环境。主要包括种植业、畜牧业、林业(植树造林),由群众代耕、代牧,这类寺庙在西藏较多,我们这里很少见。
我们这里多见的是“流通型模式”和“传统型模式”,前者一般处在大、中城市特别是著名风景点附近,主要和商业、旅游业结合。因不需要土地和山林,只需资金和人才,特别是位置优越,信息发达,经营素质较好的大、中型寺庙,往往借助寺庙是宗教场所,吸引众多游客和信教群众的优势,从事着综合性的营销活动。后者,也就是“传统型模式”,主要沿用历史上形成的“香火钱”、门票收入与佛事基金形式募集财物,收入来源于四方群众、游客,甚至海外信众。
“流通性模式”和“传统型模式”在南方比较多见,北方的寺庙,除了“五台山”,通常没有那么好的环境条件,至于少林寺,1949年以后被历次运动没收的山林和土地至今还没有全部发还,而且地处深山,老百姓普遍贫穷,一不像你们江南地区的信众有常常举行大规模佛事的习惯,什么水陆道场呀等等,二香火布施也有限,大笔捐献的施主比较少见,你们真不知道80年代的少林寺有多穷!
电影《少林寺》虽说火了少林寺,但是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尴尬,大家跑来一看,嗬,原来少林寺这么烂呀!什么都是破的!一帮和尚,穷得不行。
怎么办?暴得大名以后,必须面对潮水一般的海内外游客,必须有起码的体面和形象吧。
少林寺不是机关,不是衙门,国家是不养的,给你一些政策,你必须自收自支,所以,一开始就和商业沾上了边——顺便说一下,我刚才分析了寺庙经济的几种模式,说明自古到今,寺庙生存都离不开一个“钱”,大家不应该对此感到惊奇,之所以惊奇,我看不是无知,就是误解。僧人也要吃五谷呀!
当然,大家对“生存模式”的内涵,理解不同。也许有的人认为,少林寺就是应该破破烂烂才有“味道”,僧人生存模式嘛,不饿着就可以了,衣服破旧点有什么关系。
我们不这么认为。首先少林寺外事活动频繁,穿得破烂简直有辱国体!你哪里见过梵蒂冈的主教大人和执事们都穿得乱七八糟的?
其次,僧人该不该接触当代社会?该不该提升自己的学问修为?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了,因此我们少林寺在1996年就是全国第一家使用电脑上网的寺庙,我要我的年轻僧人都学会上网,利用网络这个工具充实自己,扩大视野。于是又有人说闲话了,说我们“离经叛道”,这些貌似复古的人其实真是无知,浩瀚佛经传到东方就面临一个考验,那就是:梵文是否要翻译成汉文经书?翻译的过程难免失真,怎么办?
那么照“复古派”的意见,为了原版原味,就得号召大家学了梵文来读经喽?
语言就是一个工具,就像网络在我们眼里也就是一种工具嘛,再说了,构建局域网、购置电脑需不需要资金?你“君子不言钱”,谁给你资金?
只是,在“禅”和“钱”之间,我们的主次始终分得很清楚,经济手段始终是为修禅、为广大少林文化而服务的,我概括地说,就是用商业化手段来反对“商业化”。
“这个不太好理解”,我说,有点“玄”。你能举例说明吗。
素斋上来了。释永信顺手指着油菜炒豆腐说,这个豆腐的发明者,据说是淮南王刘安,但是他注册了么?没有。所以现在人人可以做豆腐而不必担心侵犯知识产权。“少林”的无形资产也一样,一个时期以来,无论出于商业目的,还是其他目的,海内外掀起一股抢注“少林”的狂潮,我在国外,到处可以见到“少林功夫”、“少林武宗”、“少林神药”……日本、美国、欧洲,和我们根本没有瓜葛的“少林寺”纷纷开张。
你怎么办?它们侵吞你的权益,甚至败坏你的名声,你也不闻不问?
我只能运用商业化的手段——注册!我也到处注册。并且为嵩山少林寺景区申报人类文化遗产项目,一有机会“打假”,就撤销和收回各种打着“少林”旗号的品牌。
还有就是对“吃少林”现象的整顿。曾几何时,少林寺的周围被糟蹋得惨不忍睹,无数个武校开起来了,无数个商贩拉起了摊位,密度之高,把少林寺都给屏蔽了,人站在外,根本看不见少林寺了。而且饮食业、游乐业的污水废物,把山门前搞得像个堆场。
正好,我们获悉政府出于综合性考虑,准备重新整合嵩山风景区的旅游资源,我们便主动出一部分资金,积极协助地方政府对少林寺周围进行拆迁工作,驱除了破坏少林寺周边环境的多年顽症。这,不也是以“商业化反商业化”吗。
“香火和门票,每年给少林寺带来多少收益呢?”我问。
“这些是少林寺的主要收入”,释永信说话时表情非常坦诚:去年最高,达到2000万元。但是,少林寺的开支特别大,我们不但抚养着1000多名孤儿,而且还有着恢复、重建“北少林”的宏大计划,还要还历史的欠账——当年重建、重修了那么多的建筑,天王殿呀、大雄宝殿呀,钟楼呀鼓楼呀,国家虽然给了一定的帮助,但是主要还是靠我们自己,很多款子都是“寅吃卯粮”,现在就要还啦。
而且,现在的这些收益,一旦用于寺内重大工程,就捉襟见肘了。
“少林武僧团”的影响很大,他们的巡回演出,甚至去国外演出,收益应该很可观吧?我提问的时候,尽量注意措词婉转,而且还故意忽略了看上去最为敏感的“手机开光事件”。
但是释永信的回答再次让人感觉到“大师”应有的光风霁月:“少林武僧团的演出其实收益并不多,但是和国内很多赔钱的演出相比,我们还是成功的。不过没有社会上想象的那么多罢了。现在社会上有的人看事情太主观,比如‘手机开光’那事,炒得沸沸扬扬,说什么动机的都有,他们就是不知道,那1000个孤儿我们还养着,‘开光’所得32万元,都要用到他们身上,他们要吃饭、要穿衣、要读书、要各种学习用品,1000多个孤儿啊,少林寺每年花在他们身上的钱至少60万元,要养到他们18岁!这是我们的善事啊,你们帮不着忙也就罢了,不要乱编故事好不好,还有登封县奖了少林寺一辆越野车,那是为了感谢少林寺对促进嵩山旅游事业的贡献。又炸开锅了——干什么呢?和尚可不可以有代步工具?‘白马驮经’,从古到今,和尚骑马、坐轿、行舟很正常啊,玄奘取经,他那匹白龙马不就相当于现在一辆越野车嘛,难不成要他步行去印度?为什么当时大家都觉得很正常,现在有人就要对此大喊大叫呢?梁武帝四次‘舍身’同泰寺,每次都要臣下用亿钱赎回,那才叫过分了。”
席间,释永信告诉我们,经过两年多的努力,“少林药局”拿到了医疗卫生职业许可证取得合法行医身份,于2006年10月进行试营业,运营情况良好。
如今的游客,一到少林寺山门,就可以看到一处新建的古式院落门上书“少林药局”4个大字。一进门是一尊全身写满穴位名称的罗汉,后面是行医大堂,几个穿着僧服的小和尚正在忙着分药,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进来参观。
据了解,少林药局占地1.5亩,投资180多万元,已取得医疗卫生职业许可证。2006年10月,门诊已开始试营业,运营情况良好。目前,少林药局正在抓紧落实药局内传世木制配套装饰工程,力争在2007年4月旅游旺季来临前完工,根据情况择机正式挂牌营业。
少林医药学已有上千年历史,少林派历史上在医界独成一派,被尊为“少林医宗”,而“少林药局”有“中国佛门医宗”之谓。
最近,少林寺根据现有药局内僧人的专长等情况分成三个组,进一步开发少林秘方。
第一组是以传统武术功夫为基础的功法治疗组,重点研究以少林独特的点穴正骨、推拿及针灸等综合疗法为主,同时运用少林寺养生功法来辅导患者自身康复。第二组是以传统技法为基础的秘方炮制组,通过传统中草药炮制外加佛门信力、念力的特色制法,制出系列膏药、丸剂及各种饮片。第三组是以少林寺禅学为基础的禅心明性组,通过佛门慈悲为怀的济世精神,运用佛理禅性直指人心的方便法门,类似于现代心理咨询的方法,喻导世人。
培养一个品牌需要过程。僧人们说,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禅宗还是武宗?
“禅”和“武”不是“熊掌”和“鱼”的关系,而是水乳交融的整体。
素斋特别简单。席间没有花样百出的“素鸭”、“素蟹粉”之类,但是炒茄子、炒藕节、凉拌黑木耳都非常可口。我们自然就想到少林寺僧人的日常生活和释永信修禅的规律。
少林寺僧人一天的生活很有规律,他说,几乎像军队一样刻板。早上5点,集体起床,寒冬腊月也不例外,先做一些洗漱吧;5点半开始,一部分僧人在禅堂坐禅,一部分僧人去山上练功,练功地点都比较隐蔽;7点钟在斋堂里面吃饭,武僧饭量比较大,斋堂要保证他们吃饱;8点钟开始接待一些香客、游客,这香客和游客也有旺季和淡季,每逢暑假,总是人山人海的大学生;中午11:30,所有僧人在斋堂里面集体吃饭,少林寺再怎么说总是保证僧人每顿饭都有豆制品,大豆蛋白。吃完午饭以后,一部分僧人去休息,上网也罢,修禅也罢,练武也罢,自便。同时,一部分僧人就开始换班,换另外一批僧人休息。半天工作,半天修炼,基本上这样的情况。晚上一般10点钟左右休息,10点钟左右通过打板熄灯,集体都休息。
天天如此。
“说到上网,网上的东西自由度很大。你们有管理吗?”
“我们的网站是1996年的版本,最初是电话上网,网速极慢,记得当时传一张照片要一顿饭的工夫。后来也宽带上网了。这几年没有大动作改版,主要是大家忙于寺院的整修,忙于寺院周边的环境治理,其他的做一些国内外学术界交流、出版,网站这一块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做它。我们最近准备对网站进行升级。至于管理,我们限定上网的时间,并且集中在一个大房间上网,除了我们的局域网,过滤掉一些不必看的东西外,我们的‘少林网吧’也有现场监管——但是主要还是靠僧人自己的定力,他们利用网络,主要是查一些关于佛教方面的经典,一些著作,过去在藏经阁里面找一本书,核对一个单词很不容易,在网上很容易就能够得到,确实对学习和修行来说是提供了很多很多方便。”
“您,这么忙,也打禅吗?”我们问。
“只要有时间,我就到禅堂里跟禅师们在一块打打坐,能静下来的话,思考一些问题,这其实是我最向往和最喜欢的生活。”释永信这一刻的神情很静穆:说到禅堂,那是不向公众开放的地方,是少林寺非常重要的场所,也可说是“少林禁地”,我们又称之为“选佛场”,“精进禅堂”,出家人能否用功,主要在禅堂里面能够体现。一般是定力好的、修行高的才可以到这个禅堂里面修行。当然,我们还有一般的禅堂,那是一般初学者修行的地方。
在精进禅堂,我们入住了50位僧人,他们的衣食住行都在禅堂里面,每天坚持十多个小时的静坐、修行,他们的生活非常单一,通过静坐解决一些人生的疑情,可以得到一些智慧,得到一些解脱,这是出家人非常重要、非常核心的一个地方。和我们刚才介绍的少林寺普通僧人的生活有很大的区别。
 |
| 张崇德在澳大利亚传授中国武术 |
“少林寺还有哪些修行的禁地呢?”
“我们的生活区,练功区,包括山里面的一些茅棚和山洞,都是游客必须止步的地方”,他说,那都是深山幽谷里的茅棚和山洞,用哪种方式修行,都是出家人自己选择,一旦选择了人迹罕至处,出家人就会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几个月甚至好几年,这样的地方一般游客想找也难。
“这么说,少林寺僧人并不像外界所传打打手机,踢踢腿,上上网络的现代和尚?”我们疑惑地问:少林寺的规矩很多,寺规很严吗?
少林寺寺规至今都很严厉,释永信说,寺规是前代住持们定下来的,现在我们少林寺的寺规还是按照老的寺规来执行,要是习惯的话就不感觉严格,但如果不习惯的而且初到少林寺的,会感到非常拘束。
初进寺院有“三规五戒”,一般的沙弥要守“十戒”,像我们受过“具足戒”的僧人,要守250条戒律。戒律的约束还是挺多的,寺院的清规也有很多条,而且每个堂口都有每个堂口的清规,课堂、禅堂、斋堂、殿堂包括方丈寺都有自己的一些规约,这些规约应该都是很严格的……
释永信说着这些话的神情之认真,不禁令人想到近年来外界有关少林寺“禅宗乎武宗乎”的飞短流长。
也就是少林寺究竟是禅学为主,还是武学为主,李阳泉先生有过一篇《学禅随笔》其实很客观、很直观地展示了少林寺以禅学立寺的宗旨——
今年深秋以来,少林寺禅堂要连打七个七,我和好友张伯元先生相约来到少林的时候,已经打完了五个七。在永信方丈和少林禅堂首座惠通禅师的特许下,我们获得了极为殊胜的因缘:进入少林寺的第一“禁地”——禅堂,体验了一次“禅者”的生活。
“当……当……当……”一阵清脆的敲击声由小变大、由远而近,这是钟板在响。禅堂中,这就是号令,被称为“龙天耳目”。钟响的长短和次数都代表着特殊的含义,禅者闻之,便知该如何了。
禅者们踏着叫香声走进禅室,永信方丈也来了,我和张先生尾随进去。
禅室正中是达摩祖师的坐像,他微闭二目,嘴角泛着浅浅的笑,让人感到亲切。来不及细端详了,在维那师的一声号令中,众禅者纷纷落座于禅凳上。永信方丈坐进了黄幔下的“维摩龛”里,威仪堂堂。我们也被维那师安排坐下,他冲我们很和善地一笑,轻轻地示意我们,身后有裹腿布。
我把布拿出来,盖在腿上。记得曾听一位法师讲过“十病九风”的道理,在禅堂中,禅者很注意防风。
灯暗了下来,禅堂无比寂静。
“啪!”监香师巡香的时候,用香板打了一位昏沉着的参禅者肩头,受板的人赶紧坐直了身子。
这是禅堂中的规矩。坐禅的时候,必须遵守戒律,由戒生定,由定发慧,方可有成。尤其是在众人同修的禅堂中,还牵扯到别人的修行,一定要认真对待。千百年来,禅堂中总结出的规矩无数。其中最为有名的是《金山规约》,各种规矩多达上千条。维那师说,这些规约是历代祖师针对修行者的习气制订的,参禅就是帮你灭掉这些习气,习气灭掉了,妄想也就随之减少了,说到家,还是为了修行者更好地修行。
监香师用香板打了禅修者,禅修者应当感恩他。据说在一些禅堂中,有的修行者很希望多吃香板,因为这样可以消除业障。我就很希望能挨上一板,算是禅堂的纪念,可这心念刚刚一动,养息香结束了。
非常有幸,在少林禅堂“修行”的几天内,接连听到了永信方丈和禅堂首座惠通老和尚的开示。
永信方丈身为一寺之主,法务甚多。然而,每次回到寺院,第一件事便是到禅堂,看望一下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参,并和大家共同坐香。这天下午,在惠通老和尚和众禅者的要求下,永信方丈为我们开示:
“我这次去了好几个国家,所到之处常常听人谈起我们少林的禅堂,很多人想了解作为禅宗祖庭的少林寺,这里的禅者究竟是如何修行的,很多人提出想来这里一起体验,我不敢答应,不敢打扰了各位同参。我对海外友人讲,参禅修行是佛教徒的根本,少林禅产生于少林、产生于嵩山、产生于中原,有着一千多年的根基,是中国禅的直接体现。但中国禅应该是神圣的,也可以有一点神秘……”
寥寥数语,大和尚道出了一个崭新的概念:中国禅。沿着这思路想下去,就在这五乳峰前,达摩祖师开创了中国的禅宗,一代又一代的传承,直到六祖慧能。一花开五叶,而五宗在禅堂中相会,又归为一统——中国禅。
然而因为“少林武僧团”,因为《风中少林》,因为500美国少林弟子拜谒祖庭,公众仍然认为“少林”以武事为先,摈弃了“修禅第一”的传统宗旨,是一种“浮华”,有一篇文章甚至这样分析少林寺的“禅”和“武术”不可兼得——
目前包括嵩山少林寺官方在内皆认为嵩山少林寺的核心卖点,同时也是嵩山少林寺顺应时势的理论解释,是“禅”与“武”结合的武术禅,而清华大学城市规划研究院提交的“嵩山少林寺景区规划”方案亦是以此为基础。
从商业营销的角度观察,长期而言核心竞争力不存在鱼和熊掌兼得的童话,如果我们把嵩山少林寺当成一个产品来整体看,那么这个产品的USP(独特的销售主张)则有三种可能。一是以“禅”为主要卖点,一是以“武”为卖点,还有就是“禅武并存”的武术禅,乃至“禅、武、医大一统”。
少林寺焦虑着。
正如一部标榜驾驶乐趣的赛车很难在舒适性上所向披靡一样,嵩山少林寺内涵“禅”、“武”或者“医”的核心竞争力几乎不能糅合或并存。而从嵩山少林寺的历史干系来看,因为莆田南少林寺的客观存在,嵩山少林寺无法从根本上成为少林寺的全部内容指向。“武术禅”乃至“禅、武、医大一统”的内涵难以糅合,嵩山少林寺的销售主张不能将所有的资源集结于一点去参与竞争,这使得它至今为止并不具备超越武当、峨眉等宗教信仰经营组织的根本优越性……
我们就此询问释永信时,后者很是诧异:是谁这么无端地为少林寺号脉呢?
“少林寺在上世纪80年代大搞形象推广时,的确注重过武术,但是我们早就开始注重禅武结合的文化推广了。”释永信说,在海外,我们之所以还有一些武术表演,更多的是出于少林文化、东方文化宣传的考虑,并不存在彼此割裂的“以禅为卖点”,或者“以武为卖点”的所谓的“焦虑”啊。毕竟,少林寺不是专事买卖的铺子。
我在此要强调的一点是,佛法,或者说佛教文化,从来就没有把“武”和“禅”割裂开来过!严格地说,那是不能割裂的!我们强调“禅武同修”正是佛教的优秀传统,韦陀的武功如何?四大天王的武功怎么样?五百罗汉的武功又如何?他们都是得道的“菩萨”。还有无数的“力士”、“金刚”、“护法伽蓝”、“天龙八部”……在中国禅中,“禅”和“武”不是“熊掌”和“鱼”的关系,而是水乳交融的整体,不是非此即彼的,不是排斥的、对立的因而要讨论怎么才能“兼得”的关系。武,降魔擒妖护法,就是为“禅”服务的,少林禅,恰好遵循了佛祖“禅武合一”的古训,该参禅时,就参禅;该练武时,就练武,这就是少林寺的品牌!这就是我们的“少林学”,哪来什么“焦虑”呢?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谁是真少林
“北少林寺”指位于天津附近的一座寺庙,嵩山少林寺的分院。我们正式承认的还有位于熊耳山的我们嵩山少林寺的“下院”。
喝茶的时候,我们对下面的这段文字注目很久——……嵩山少林寺内涵“禅”、“武”或者“医”的核心竞争力几乎不能糅合或并存。而从嵩山少林寺的历史干系来看,因为莆田南少林寺的客观存在,嵩山少林寺无法从根本上成为少林寺的全部内容指向。“武术禅”乃至“禅、武、医大一统”的内涵难以糅合,嵩山少林寺的销售主张不能将所有的资源集结于一点去参与竞争……
“莆田南少林?”而且还“客观地存在”?
在求证于释永信之前,我们已经注意到“南少林”的传说——曾经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南少林”因为几近沸点,不可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
根据近年来的一些历史和考古专家发掘研究,认为福建共有三座南少林寺,它们分别为:莆田、泉州、福清三座南少林寺院。其中,创寺最早的是莆田南少林寺,据《兴化府志》记载:莆田南少林寺原名“林泉院”,建于南朝陈永定元年(公元557年),比莆田置县早11年,较嵩山少林寺晚建61年。其次为泉州少林寺,据《晋江县志》与《泉州府记》记载:泉州少林寺建于唐乾符(公元874—879年)年间,原名”镇国东禅少林寺”,今名“东禅寺”。至于福清南少林寺,在一些史书如《八闽通志》、《三山志》以及清乾隆皇帝钦定的《四库全书》中虽有记载“福清少林”字样,却无详细的文字记载其创建时间,故此,人们只能根据在福清南少林寺遗址所挖掘的文物来评估,福清南少林约创建于宋代,至今最少有一千余年的历史了……
释永信静静地听着我们的叙述,面部表情非常微妙,沉思良久,说:“……这么说吧,我的身份,不好去评论‘南少林’的事情……我只能这样说一句话——在我们少林寺所有的典籍中,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南少林’的字样。但是,‘北少林寺’是有的。不过,那个‘北’字,不是指我们嵩山少林寺,而是指位于天津附近的一座寺庙,我们嵩山少林寺的分院。它在我们的北边,所以称它‘北少林’。我们正式承认它。除此外,我们正式承认的还有位于熊耳山的我们嵩山少林寺的‘下院’——‘空相寺’。”
乘着午间的休息,释永信对我们谈起了他这几年的旨在恢复“北少林”的天津之行——
2002年底,天津蓟县发生了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已静静躺了几百年的北少林寺遗址被无意中发现了。
少林寺祖庭在河南登封是世所共知的,但是少林寺以外究竟有几个少林寺却一直有很多传说,我们经过多方考证,证实了天津蓟县的北少林,才是历史记载中唯一的少林寺分院。2002年底及2003年,我曾3次专程到蓟县,希望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由我们少林寺筹资恢复盘山北少林的昔日旧貌,并派出专门的武僧团到这里来发展少林功夫,将少林禅武精髓带到这里,使具有1500年历史的少林寺禅武文化继续发扬光大。
2003年底,北少林寺重建计划终于有了一线转机。在有关方面的共同努力下,2004年1月,我第4次到了天津,并与天津市政府有关负责人进行了直接交流。在交流中,我谈到,蓟县盘山北少林寺是少林寺祖庭外历史记载最为清晰的少林寺。因此对于恢复重建北少林寺的决心,我始终如一。少林寺目前在国际上知名度较大,如果由少林寺祖庭来恢复重建北少林寺,可以扩大北少林寺的影响。我计划将用8至10年时间完成北少林寺的恢复重建工作,并建成世界名寺。此外,连同北少林寺附近的静寄山庄一并恢复至清代建筑原貌,使之成为能够接待世界政要的大型古代建筑群体。届时,北少林寺将作为嵩山少林寺的一个窗口,给后人留下重要的文化遗产。我还说过,如果规划蓝图能够尽早出炉,北少林寺重建可望在天津设卫建城600周年纪念之际开工,在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前将形成一定规模。
你们采访我之前,蓟县主要负责人已开始亲自督办,并责成县规划、旅游、文化等部门负责人与市有关部门协调解决,尽早拿出规划方案。由此看来,北少林寺重建计划已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
| 少林武僧为来访的俄罗斯总统普京表演少林功夫 |
少林学之辩
用现代科技宣传少林文化,让人们更好地理解少林文化的内容、内涵,是对付各种假冒少林寺行骗的最好良方。
撰稿/快 雪
随着少林文化走向世界,仅靠少林寺的力量,难以完成对少林寺全球化保护重任,需要社会各界,特别是政府力量来保护少林文化。
由于少林寺带来了很多商机,近年来寺院附近日显繁华,少林寺简直处在一座小城市中。为了保护少林僧人的生活和少林传统文化免受侵扰,政府斥重金对其周边环境进行了彻底治理。2001年少林寺周围2个行政村及武校、商店等被迁出景区,登封市为此投资3亿多元,拆迁面积50多万平方米,搬迁人口2万多人。2004年,少林寺投资5000多万元,进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整修,包括紧那罗殿、六祖堂、库房、斋堂、图书馆等,面积达2万多平方米。
释永信认为,用现代科技宣传少林文化,让人们更好地理解少林文化的内容、内涵,是对付各种假冒少林寺行骗的最好良方。
2005年10月,由少林寺和郑州歌舞剧院联合编排的原创舞剧《风中少林》在北京保利剧院亮相,立时引起了专家和观众的极大兴趣。继在国内演出获得成功后,又与美国蓝马克娱乐集团达成协议,赴美演出两年,约800场,演出收入预计达800万美元。同时,一部《少林僧兵传奇》的电影,也被视为是传播少林文化的有效载体。
从少林寺官方网站开通,到少林寺网络中心成立;从少林功夫申报联合国人类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到公开少林秘籍;从把少林功夫搬上舞台,到邀请金庸访问少林;从武僧团赴全球各地进行演出,到全球征集演员拍摄《少林寺》……这一切都凸显了千年少林寺的现代意识。
2003年,释永信把中国互联网新闻宣传高峰论坛搬到了少林寺古老大殿藏经阁,并独家授权网络游戏《少林传奇》。
大师解释说:“我们这样做恰恰承袭了传统,僧人只有适应了社会的变迁,才能维护好我们的传统优秀文化,才能更好地去发扬宣传它。”
自2004年开始,有关嵩山少林寺的各类大典活动就络绎不绝,舞剧、武僧巡演、网络游戏、功夫大赛、音乐大典,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活动,使这座被佛光照耀了1500余年的少林寺,融入了时代的符号与元素。
少林寺自1986年始创办的大量文化机构,如少林文化研究所、少林寺拳法研究会、少林武僧团等,使少林的产业得到了极大的发掘,正在显现它们对少林文化的整合和推广力量。
另外,少林寺在海外的文化传播也并没有停止,在美国、德国等国家建立少林文化传播中心的基础上,2006年8月,少林寺在澳大利亚买下12平方公里土地,要在山上建一个代表中国文化的官式建筑的少林武术文化中心。
然而,品牌营销学告诉我们,一个品牌要立于不败之地,最核心的竞争力,就是它的文化。有文化生。没文化死。
释永信因此严肃地对我们说:中国应当有门“少林学”。
“中国有‘红学’,也有‘敦煌学’,方丈想媲美‘红学’、‘敦煌学’吗?”我们问他,虽无不敬之意,但也不能排除怀疑的成分。
释永信说,我们不想横向比较。一个既定的事实是,少林寺的历史跟中国的政治、社会、宗教、经济、文化都分不开,所以应当有门“少林学”。“少林学”是对少林文化的历史、现状、未来发展的研究。包括禅学、武学、医学等很多方面。
他说,事实上,2005年少林寺就已经提出“少林学”概念,之所以要发展“少林学”,是因为少林寺1500年历史的传承没有间断过,对佛教文化、中国文化建设以及丰富民族文化方面,都做了大量贡献。少林寺的历史跟中国的政治、社会、宗教、经济、文化都分不开。所以,除了少林寺僧人自己挖掘、整理之外,少林寺也希望全社会都来爱护,添砖加瓦,共同发展“少林学”。
对“少林学”这门新生的学术,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陈高华充满兴趣。“少林寺仅金元时期的碑刻就有80多块,这是很宝贵的历史财富,是值得学术界研究的。”陈高华说。
暨南大学历史学教授马明达则认为,少林寺已不是一般意义的寺院,而是中国文化在世界上的一个重要标志。“少林寺是传统文化与宗教文化的融合,它一直在以积极的入世态度发展佛教,通过佛教文化影响社会。”马明达说,学术界应该支持“少林学”的发展。
2006年初。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来自国内40多个重点科研单位的代表通过了《大会决议》,对少林学能够成为与红学、敦煌学相比肩的“显学”前景给予了充分的期冀和信心。
近百位著名学者为打造一个创新型学科“少林学”的体系架构而纵横捭阖,就少林文化传承与建设现代和谐社会、少林学的内涵与外延等4个主题进行了7场深入广泛的研讨。
作为中华文化一个代表的嵩山少林寺,以其丰富的历史积淀和文化资源为世人瞩目,它的文化地位和社会影响决定了创立少林学的必然性,在新的层面提升少林文化的学术品位。
研讨会由中国社科院世界宗教研究所与嵩山少林寺联合举办。研讨会观点纷呈。
功夫神话西渐之累
功夫片再度兴起,凭借着混血的技术、国际化的背景在香港和海外取得辉煌的成绩,或许正表现了“功夫神话”作为“想象中国”的方法之一所具有的独特政治和文化位置。
撰稿/宋明炜
一
记得80年代初刚一播出香港电视连续剧《霍元甲》时,大街上立即就有无数青少年哑着嗓子用令人费解的粤语发音哼唱:“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在人们心目中,霍元甲一夜之间成了民族英雄,功夫也几乎被目为强国之所必需。后来我念中文系研究生,在故纸堆里翻看《新青年》杂志,发现其第一卷第五期中赫然刊登着以太史公笔法写就的《大力士霍元甲传》,描述霍元甲挑战俄国和英国大力士们,志在一雪“东亚病夫”之耻。这才知道,霍元甲的传奇以及功夫的神话性,原来几十年前就已在新文化运动中埋下了伏笔。
霍元甲在上海创办精武学校,想要用武术来救国。他后来死于1910年,据说是日本人下的毒,随之有关霍元甲的叙述——从《新青年》上的文章一直到去年李连杰主演的功夫巨片《霍元甲》——始终不脱民族主义的政治色彩,遂将他的死与民族的遭遇、他的武功与中国的复兴紧紧联系起来。
事实上,多灾多难的中国在鸦片战争之后一直是“神话”高度发达的时空场域,而功夫是种种令人神往的“神话”中最流行的品种之一。在此需要解释的是,我称功夫为“神话”,不是想要抹煞功夫的现实性,我打心底里还是很佩服那些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的,同时也知道真功夫正不知要花多少“功夫”来磨练。我所说的“神话”,套用法国哲学家罗兰·巴特的概念,指的是我们关于功夫的话语表述方式。所谓“功夫神话”是以功夫为核心意象的一套使我们倾向于将幻觉当作真实的话语系统,它出现在许多的文学和影视作品、文化和思想议论之中,启发着我们发挥无尽的想象力,去扩张功夫在强身健体、磨炼意志、塑造新民、驱除外敌、救国救民、扬我国威等功能方面的重大意义。
这种想象模式被无数次地重写,塑造出有关功夫的一系列特定表述规范以及语境——比如提起功夫电影,我们不免立即就想到这样一些经典镜头或形象:李小龙在《精武门》飞起一脚踢破上海租界公园门口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告示;李连杰在《黄飞鸿》中以一身漂亮拳脚打败英美侵略者;而成龙在90年代以来的一系列海外华人题材影片中(从《红番区》到《龙旋风》)不断重塑着同一个类型化的人物形象——那个其貌不扬、受人欺负(或者轻视)的中国人其实是个功夫高手,他总能临危不惧、化险为夷,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些令人看了感到血脉贲张的经典时刻,都说明了功夫作为某种想象或实有的“国粹”,在有关现代中国的叙述中,承担着使国人从精神到肉体都摆脱绝境的作用。但走笔至此,我的脑海里突然逼入一个似乎有些不妥当的念头——这种种影视形象中的“功夫”,或许都背负着庚子年那些义和拳高手们的尸身,最终的决斗总得是一场与外国人(或者代表外来精神的人物)殊死较量的惨烈表演。虽然义和拳运动的惨烈收场,让大家都知道了功夫敌不过枪子,但民国之后有关这场事件的记忆和叙述,很大程度上参与塑造出了一种“无所畏惧、前赴后继”乃至于“精神胜利”的伦理想象。
二
我倾向于把“功夫片”与“武侠片”区分为两种不同的类型片。“武侠片”有更古老、稳定的传统可以依托,来自中国古代文学想象的侠义精神是它的灵魂,而60年代之后在胡金铨、张彻等港台武侠片大师的作品中,形成了这种电影类型特定的美学形式、道德内蕴和政治想象:基本上采用古装,善用充满寓意的景物,以善恶正邪之争为主要情节推动力,最上乘的武功只是为了发展内力、健全人格,以内心和平为最高境界,并凭此来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腐败堕落的世界。
相比之下,李小龙开创的“功夫片”类型,就很少有胡金铨武侠片的从容洒脱,它的语境中往往离不开民族的屈辱。功夫片的核心形象是霍元甲、黄飞鸿这一系列以功夫来战胜外族入侵者的近代传奇人物,凌驾于一切情节之上的是功夫的无比威力,而在外来强权的巨大压力之下,功夫升华为中华文化的精粹,民族复兴的指望。在这个意义上,李小龙开创的功夫片虽然极尽娱乐之能事,却也常能算得上是“感时忧国”之作。
我心目中最经典的功夫片依然是李小龙的《精武门》。这部电影的巨大成功对功夫片在70年代的复兴起了关键作用,而且也正是这部电影使“功夫”进入英语,在西方变得家喻户晓。影片讲述霍元甲死后,李小龙扮演的陈真为师父报仇雪恨,轮番大战日本武士。
虽然我没做过对于“功夫”的词源学考证,但可以相信的是,随着英语Kung Fu这个词汇在70年代初期流行起来,反过来也促成了“功夫”在中文中的固定意义——那些总是能找回到李小龙那里去的特定意义。但只要稍加考察,我们就会发现,李小龙的功夫片不仅在题材上把中国放置在国际背景之中,而且在其范畴层面上也是有着混血性的。只是功夫的混血性,往往在神话的浓妆重彩中被掩藏起来,而作为神话的功夫当然总是意欲强调它作为国粹的纯洁性。
在课堂上讲《精武门》时,我总会让学生们大吃一惊的地方,是我告诉他们李小龙的功夫其实不是“正宗”中国产品,而是杂糅了包括西洋拳击、恰恰舞步在内的许多异域元素。作为中国“功夫神话”最核心内容之一的李小龙的功夫,是他在海外生活的结果,这样说不仅是在吸收外来技巧的意义上,而且还与李小龙在异域的身份认同有关。出生于旧金山唐人街的李小龙,在个人经验中重新体验到创造功夫神话的必要性,而他以半个世纪之前中国的惨烈遭遇印证了自己面对强大的西方文化压力、艰辛塑造自我的历程。另一方面,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功夫片在作为殖民地的香港发生、发达的过程,也恰恰体现出了与近代中国充满挫折的“国际经验”异常相似的语境意义。
功夫片再度兴起,凭借着混血的技术、国际化的背景在香港和海外取得辉煌的成绩,或许正表现了“功夫神话”作为“想象中国”的方法之一所具有的独特政治和文化位置。而《精武门》把现代中国的“功夫神话”带到了国外,也为东方主义式的中国表述确立了一个新的指示符号。甚至李小龙也几乎成了中国人的代名词——我曾记得有一年在纽约时代广场曾遇到一个黑人对着我拼命狂吼:Bruce Lee!
与此同时,《精武门》的影像记忆在好莱坞电影中一直挥之不去,直到前几年昆汀·塔伦天奴拍摄那部异常血腥的《杀死比尔》,其中不难发现乌玛·瑟嫚实在是扮演了一个李小龙式的女性复仇者。《精武门》中的李小龙,被家仇国恨逼迫得几乎丧失人性,影片中有一个段落演他在墓地藏身,表情狰狞,过度强烈的情感使他“走火入魔”,完全变成了复仇机器,而他最终因为疯狂的复仇陷入绝境。相比之下,《杀死比尔》中的乌玛·瑟嫚在当代视觉特技的帮助下,但更主要的是在与中国近代史绝然不同的背景中,以华丽的动作完成了无以伦比的复仇表演。《杀死比尔》在电影风格上体现了塔伦天奴的后现代狂欢,但却也正因此而背叛了中国功夫片的悲壮美学。
霍元甲——李小龙的“功夫神话”,是“国人渐已醒”的历史情境中的宏伟戏剧,而这场戏剧之所以打动人心,是因为它离不了悲剧的结局。让我们再一起重温《精武门》的最后一个镜头:李小龙走出精武门,迎着托枪相向的一排租界警察,纵身一跃,从容赴死。这个特意设计的最后“亮相”意在把舍身忘我的功夫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但令我难忘的是,在这一刻里,李小龙的表情是伤心欲绝的。功夫终究敌不过枪子。
 |
| 正在上网的少林寺僧 |
“功夫”一只脚踏进奥运?
中国武术即便就是定位于评分比赛项目,也需要结合奥运会规则的特点,把难度动作量化设定为难度系数。
撰稿/张 伟(记者)
“一国之盛衰强弱,恒以国民之精神体魄为衡。我国右文左武,相沿千载。体育一端,记载极详。如周礼保民养国子以道,乃教之以六艺、五礼、六剑、五射、五驭。礼以节欲,剑射以锻筋骸……”这是记者曾经在国家体育总局资料室查阅过的一本我国最早的《中国体育史》,纸黄、线装,有点儿发脆,封皮是后来的新装订,已经看不出出版日期,著者为郭希纷,撰稿时间是中华民国七年冬。在这部体育专著里,我国的体育被分为八节而述,其中有国技、角力、击剑等。国技乃武术也,是中国的国粹。
长期以来,“中国功夫”在西方充满着神奇色彩,深受西方人的喜爱。位于上海中山南二路的天坤体育俱乐部,是一个集武术、散打、太极拳等多种活动于一体的俱乐部,每天前来活动的市民络绎不绝,其中还有不少外国友人。
中国武术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我们清楚地记得,当年东京奥运会时,日本的柔道列入了奥运会,汉城奥运会时,韩国的跆拳道也进入了奥运会,然而,令许多人不解的是,在北京奥运会即将召开之际,具有数千年悠久历史的中国武术为何就是进不了奥运会?它的障碍又来自何处呢?
“表演”误区
竞技体育的灵魂和特点就是竞争,它有自身的规律和内在的属性,正如体育就是体育,文学就是文学一样。一方的胜利即他方的失败,这种排他性是由目标的唯一性所决定的,也是现代人竞争意识的形象表现。
从竞争的角度来说,中国武术以前向世界推广的大都是武术套路,即以评分的方法进行比赛,这无疑使武术中最有魅力的成分——竞争双方之间的相互搏斗和各派之间的实际较量在很大程度上消失殆尽,尽管后来的武术比赛中又派生出一个散打项目,即在有防护具的情况下拳脚并用进行比赛,但它并不代表武术比赛的主流。多年来,中国武术界曾经频频派出武术运动员出国表演,并举办过许多次国际武术邀请赛,为宣传和推广武术运动可谓鞠躬尽瘁,但是这样做的另一面,也许恰恰给武术运动进入奥运会制造了障碍。
记者曾经在1998年赴日采访世界杯体操赛,其间,恰巧一支中国武术代表团也在日本访问,因为接待单位需要筹集资金,几次巡回演出都搞成了纯商业性的表演,影响了中国武术的形象,不少当地报纸称武术为“杂技艺术”,这些舆论对武术进入奥运会是不利的。李连杰、赵长军等著名武术选手,先后拍摄过不少电视剧和电影,然而,有专家认为,这些运动员拍得越多、越好,中国武术进入奥运会也就越难,因为这使更多的观众误“认为”武术是一种表演的艺术,而不是体育比赛。
在历届奥运会上,表演打分项目已经出了不少麻烦,令奥运会官员头疼不已。在雅典奥运会上,体操比赛从开赛以来就一直陷入了无休止的“裁判风波”中,从团体赛到个人单项,国际体操联合会不得不面对因裁判不公而带来的大量投诉。在雅典奥运会体操比赛的最后一项单杠比赛中,裁判不公的打分,终于点燃了观众早已不满的火药桶,全场一万多名愤怒的观众,因抗议裁判对俄罗斯名将涅莫夫的“压分”,长时间地报以持久而响亮的嘘声,迫使比赛中断长达10分钟。最终涅莫夫仅仅获得了第四名。涅莫夫赛后无奈地说:“我觉得我至少应该得到一枚铜牌,但在我看来,一切在赛前就已经内定了。”
可以说,“涅莫夫事件”只是打分项目中的“冰山一角”。在亚运会的跳水比赛中,细心人不难发现,日本裁判在给中国运动员打分时,几乎每一次都是所有裁判中最低的,在给日本选手打分时又几乎全都是所有裁判中打分最高的,队员表现的好坏暂且不论,至少这已说明打分项目受裁判左右的因素太大了。另外,在盐湖城冬奥会花样滑冰双人滑中,也出现了严重的、人为操纵的打分争议,当时俄罗斯选手别列日娜娅/西哈鲁利泽获得双人滑金牌后,很快传出法国女裁判受人指使而出现了打分偏袒的传闻。国际奥委会随后宣布追授加拿大选手塞尔/佩尔蒂埃双人滑并列金牌。冬奥会后,俄罗斯人托赫塔胡诺夫涉嫌在幕后操纵冬奥会花样滑冰评分结果的丑闻曝光,5个月后托赫塔胡诺夫在威尼斯被捕。
表演评分项目出现的一次又一次的黑幕、丑闻,在一定程度上也为奥林匹克爆发一次全面危机埋下了隐患,因此在雅典奥运会不久,同样是表演打分项目的现代五项一度面临被奥运会扫地出门的危机,尽管国际现代五项主席是萨马兰奇的女婿。由此可见,武术要想走进奥运会,需要尽快走出“表演”误区。
武术尚待规范量化
记者日前来到了上海天坤体育俱乐部,采访了俱乐部总教练,素有“浦江剑侠”之称的八运会武术剑枪全能冠军张崇巍。张崇巍认为:中国武术流派繁多,所以给人的感觉是规则过于复杂。另据张崇巍介绍,仅在全运会上,就设有男女南拳、长拳、剑术、太极拳、棍术、刀术、枪术、太极剑、男子对练、女子对练等项目。在亚运会上,武术项目设有大项:男女长拳全能,太极拳全能、南拳全能以及男子散手等,在小项方面,如一个选手参加南拳全能就要先后进行拳术、棍术和刀术的表演,在男子散手项目上,选手根据体重不同还要分成52公斤级、56公斤级、60公斤级、65公斤级和70公斤级等5小项。记者了解到,其实,大家在全运会和亚运会赛场上所看到的仅仅是武术的一小部分,如果再细分拳术、刀术、剑术又有很多种。
据悉,2003年中国在申奥成功后,就立即开始申请武术进入奥运会的有关事宜,虽然世界武术锦标赛在中国的努力下已经举行了数届,但事实上该项赛事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还很不够,所有参赛选手都认为武术是中国的绝对强项,是非常东方化的一项运动,于是中国运动员顺理成章包揽了大多数的冠军,中国人只是在个别项目上把一两块金牌让给了外国人。韩国的跆拳道有黑带、蓝带、白带之分,日本的柔道也有段位高低之分,而武术比赛却没有,武术的套路规则、打分标准、参赛等级等还显得不够规范,存在尚待量化方面的诸多问题。
应该说,中国武术竞赛的规则还是经过了一个不断完善、循序渐进的过程,武汉体院武术院张教授告诉记者,1959年,中国颁布了第一部《武术竞赛规则》,这是我国第一部较为全面、科学、系统的武术规则,此后,《规则》共修改了8次,尤其是1996年新的《规则》出台后,使武术竞赛有了许多质的改变,完善了不少竞赛机制。在中国申奥成功前夕,为了将带有浓厚的中国文化特点的武术推进奥运会,国家武术竞赛规则制定者,又结合奥运会竞赛规则的特点,在2002年对原有的《规则》进行了大胆的改革。
从《武术竞赛规则》发展的历程中,我们不难发现武术运动的发展是随着社会的需要而发展的。特别是强调了竞技武术的规则,以公平竞赛为目的,提出了分块打分和量化打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发展和进步。另据辽宁武术教练王军介绍,中国武术讲究出奇制胜,上世纪50年代的运动员多数基本技术较好,在手形、手法、步形、步法、身形、身法、腿法、功力等方面都受过严格的训练,姿势工整、力法突出、攻防意识较强,在演练套路的过程中较好地体现出了攻防特点。然而,武术运动要走向奥运,就必须适应奥运会的比赛规则,增设“指定动作”和“创新难度”,中国武术即便就是定位于评分比赛项目,也需要结合奥运会规则的特点,把难度动作量化设定为难度系数,这样运动员就可以结合自己的特点进行选择,与奥运接上轨。
“奥运瘦身计划”成羁绊
实际上,中国武术无法进入北京奥运会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决定了,因为从程序上看,首先要在举行奥运会的5年前在国际奥委会的执委会上讨论表决,而当时奥委会根本就没有就武术进入北京奥运会议题进行过讨论表决,此项议题一拖再拖,最后自然不了了之。
早在20年前,中国武术已经开始走向世界,10年前中国武术加入奥运会大家庭的呼声“如雷贯耳”,中国武术人为了武术的发扬光大作出了不懈的努力,特别是中国在申奥成功后,中国武术似乎真的迎来了春天,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国际奥委会推出了“奥运瘦身计划”。
很多人不理解,中国武术与当年日本的柔道和韩国的跆拳道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为什么就是进不了奥运会呢?用国家体育总局的一位领导的话说:“时代不同,没有可比性,如果我们也是在60年代举办奥运会,那么我敢打保票,中国武术肯定能进去。”
据了解,在1964年的东京奥运会上,新增添了排球男女、柔道这两个日本强势项目,那时奥运大项数目才19个,参赛运动员仅5140人;在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上,跆拳道幸运地成为新增项目,当时有9581名运动员参加了23个大项237个小项比赛。然而到了2004年的雅典奥运会,共有10500名运动员参加28个大项301个小项的比赛。面对日益庞大、臃肿的奥运大家族,国际奥委会毅然决定要瘦身。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非奥运体育项目要想顺利加入奥运会,真可谓“难于上青天”。
2005年7月,罗格终于开始为奥运减肥动刀子了。在国际奥委会第117次全会上,国际奥委会开始对乒乓球、羽毛球、棒球、垒球等多个世界普及率不够高的项目进行投票,其中任何一个项目如果没有获得一半以上委员的赞同票,那么在2012年将被淘汰出奥运会这个大家庭。结果,棒球和垒球被扫地出门,这也是自1936年将马球剔除出奥运会后首次遭到削减的奥运项目。另外,高尔夫球、壁球、空手道、7人制橄榄球、轮滑5个期待进入奥运会的新增项目,在稍后进行的投票中,都没有得到进入奥运会必需的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结果无缘进入奥运会,理由是这些运动在世界的普及率不高、不是国际社会的主流运动。可见,在这种大环境下,中国武术已经很难进入奥运会了。
几个月前,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委托维尔布鲁根转达了国际奥委会的意见:同意在2008北京奥运会举办的同时举办国际武术赛,比赛名称为“北京奥运会武术比赛”,同样颁发金牌、银牌和铜牌,但是奖牌样式与北京奥运会奖牌要有所区别。奖牌数要单列,不计入奥运会奖牌数内。至于运动员是否进入奥运村、是否参加开幕式等细节问题目前还在商讨之中。这是国际奥委会给中国的一个台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说:“这并不意味着武术项目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只要时机成熟了,奥运会大门还是会向它敞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