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西圣地》是对老一代石油人精神上的一个归结。那么,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精神?又有什么样的现实意义呢?带着这些问题,5月10日,《石油石化》杂志社记者对《西圣地》编剧赵天山进行了独家专访。
记者:《西圣地》登陆央视,作为一部工业题材的戏,收视率却颇高,您对此感到意外吗?
赵天山:并不意外。《西圣地》实际上是一部阳光、豪情的戏,通过杨大水、曾浩、成天海、戴虹、田可等一群人物开发建设大西北,史诗性地再现了上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中国走过的一段历史。再就是,这部戏突破了以往石油行业“英模”体的传统模式,人物真实可信。
记者:听说您和林和平先生经过反复斟酌,最终决定继续采用《西圣地》的原名,“西圣地”蕴涵了哪些思想?
赵天山:现实中的西圣地是指距离克拉玛依十几公里的小西湖墓地,那里长眠着两万多名为建设克拉玛依而献出生命的默默无闻的英雄,克拉玛依人对小西湖怀着一种崇敬,将其命名为“西圣地”。
如果说我写中篇时是将小西湖这个公墓提升到了“圣地”,但在长篇小说和电视剧里,“西圣地”的含义应该更大,以黑油山繁衍的克拉玛依这座城市、这群人、这种精神,都代表了克拉玛依的文化。电视剧《西圣地》的主题歌《望西》写得非常好,当年,克拉玛依的确寄托了全国人民很大的期望。
记者:据说创作《西圣地》,与您自幼随父亲到新疆的生活经历有关,是这样吗?
赵天山:对,我对克拉玛依的确有非常深厚的情结,但创作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克拉玛依精神,发掘民族文化的传统资源,强化民族意识,弘扬民族优秀精神。剧中的很多情节在现实中是真实存在的,克拉玛依当年的艰苦环境决不亚于战争年代。石油人记者:杨大水这个人物摆脱了“高大全”的英雄形象,真实而不失艺术,让很多人在他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特殊的时代和环境塑造了杨大水哪些典型性格?
赵天山:我也很喜欢这个人物,他身上集中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优秀精神,譬如,嫉恶如仇、忠于职守、兢兢业业等,这也是人类的优秀品质。战争年代,杨大水是一个战斗英雄,解放后,他随军奔赴新疆建设石油工业,但途中因回了一趟老家而掉队,被误认为是开小差的逃兵,后来阴差阳错地做了地质队炊事员,屡次提干也都错过机会。因此,有人评价说:“在建设时期,杨大水是个末路英雄。”但杨大水身上具备了那代共产党员最优秀的品质。
杨大水非常之可爱,包括他对待田可的情感处理,让很多人无法理解,甚至看起来很“迂腐”,就像郭长河后来说的:“你只对死去的人负责,你让活着的人遭罪。”但在那个年代确确实实是这样的,“朋友妻不可欺”,优秀、正直的男人一定是恪守这一律条的。
记者:杨大水的感情之路扣人心悬,田可和兰妮都非常爱杨大水,杨大水也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们,但以悲剧告终,这是不是一种遗憾?
赵天山:这或许就是那个年代、石油这个特殊环境下的一种结局吧。杨大水尽管也爱田可,但为了坚守对战友小豹子的承诺,田可一生都没有成为他的妻子。而他与兰妮也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一生。正如男主人公曾浩说的,“一个人活在世上,追求的是圆满,可圆满是追求不到的,你越追求,你失去的就越多,这就叫缺憾或牺牲。”杨大水的命运注定就是这样一种牺牲。
记者:《西圣地》呈现了两种人格的博弈:一种是以杨大水、曾浩为代表,实事求是、人格健全;另一种则以徐正成为代表,人格存在缺陷。但为什么他们对石油的感情却近乎相似?
赵天山:可能这就是克拉玛依的魅力吧,他们都非常热爱石油。在这个作品中,徐正成是一个分量很重的人物,他很有心计,他上学的时候很自卑,而由于这种自卑磨练了他的心计。他在业务上不如曾浩,于是,他拼命在政治上寻求机会。这个人物最精彩的地方在文革后期,那就是他的忏悔过程。他爱人劝他离开克拉玛依,但他说,我不能走,当年我是为了建设大西北才来到这块土地的,虽然我的路子走偏了,这么多年我给许多人造成了灾难,我要赎罪。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你抱着我的骨灰去找杨大水。
我觉得一个人成为英雄可能不是最难的事,但是要让他去忏悔,从魔鬼回到人的本色,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一般人做不到这一点,但徐正成却要完成这一点。以至于昔日被他打倒的曾浩回来当了地质研究院院长,他去见曾浩,要求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哪怕在地质队干最艰苦的杂活儿。最后在遭遇暴风雪时,他为了救戴小虹而死。这些都是他为自己犯错所作的补偿。
另一个人物曾浩是典型的中国知识分子形象,他为了恋人,满怀着把青春献给石油事业的热情去了大西北,一开始他非常不适应,但经过磨练,他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西北汉子,走遍了新疆的每一个角落。
实际上,曾浩体现了新疆老地质师身上的一些东西。我曾经采访过一位老地质师,他的经历和曾浩差不多,文革时腿被打断,这位老先生对迫害他的人说:“你知道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腿吗?新疆的很多地方我是用腿走过来的,那是你开车都没去过的地方。”
石油根
记者:如果说《西圣地》挖掘了中国石油人的根,那么,第一代石油人身上焕发出的是一种什么精神?
赵天山:2005年,在该片开拍之前,广电总局副总编、中国文联副主席仲呈祥的一番话让我们记忆犹新———50年来,克拉玛依人不仅为共和国提供了重要的物质能源,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创造的工业神话,还为我们的民族提供了伟大的精神能源。
我认为这段概括得非常精辟,克拉玛依的精神力量远远超过物质形态的东西,这种石油精神就是,以杨大水为代表的老一代石油人身上的坚定、忠诚、善良、质朴、克尽职守和兢兢业业等种种优秀品质。这些精神是中华民族的脊梁,无论将来社会怎么发展,这种精神都是不能忘的,且需要大力弘扬。
我父亲13岁就参加了八路军,后来也成为第一代克拉玛依人。他们下了战场,便进入比战争年代更艰苦的生活,他们那代人的吃苦耐劳、勇于奉献、无怨无悔的品格,是十分可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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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山,20世纪50年代生人,自幼随父去新疆。在克拉玛依先后做过工人和省报记者。现为辽宁省文化厅剧目室副主任、中国作家协会辽宁分会理事,曾创作诗歌五百余首,出版诗集《天之山》;话剧《红红的月亮黑黑的血》,后由中央电视台改编为同名电视剧。小说《西圣地》、《坠镫》、《坠洒》、《坠雪》、《坠车》、《坠情》,长篇散记《镜头里的中国皇帝》等。曾获“中国青春诗歌奖”、“十月优秀文学奖”、“青年文学创作奖”、“中华铁人文学奖”等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