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和谐克拉玛依”系列报道之三
4月13日,在测井公司测试分公司办公室门前,部分公司职工正在看新张贴的厂务公开内容。本报记者彭召勇/图
典型事例
一位居委会主任的“海选”经历
从最初的压力变为后来的动力,从最初的不安变为后来的自信,戴江珍说,两次海选经历让自己收获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她的经历告诉我们,海选,这个被喻为我国当代最直接的民主实践形式,早已经悄悄走到了克拉玛依的老百姓身边。
“我们的海选比超女早五年”
“谁说海选就是超女的专利?没错,超女搞的是海选竞争,可我们的海选比它早了整整5年。”戴江珍说。
确实如此,在2005年超级女声所引发的海选浪潮席卷全国的5年前,戴江珍已经成为我市第一位通过海选产生的居委会主任。3年后换届时,她又通过海选成功上岗。戴江珍说:“在一定程度上,海选经历已经改变了我以往的工作方式。”
海选又叫直选,在这种模式下没有候选人,谁能成为某个社区的居委会主任,完全由居民自己提名或者自荐产生。市人大常委会法制办主任翟军元说,直选实际上就是把一道选择题变成了填空题,它在更大程度上还原了社区居民的民主选举权利。
海选的另一个最大特点,就是使可以行使选举权的居民数量大大增加了,而原来参与选举的投票人员只是由社区中的少数居民代表组成。
这种代表的比例能有多大?戴江珍给我们举了个例子,就克拉玛依区国光社区而言,有选举权的居民是2000多人,而居民代表只有二十几人,按原先的选举方式,就得由这20多人代表2000多人,去选举自己生活中的直接“父母官”。
“在这种条件下,能真正体现全体居民意愿的程度有多高?相反,老百姓会认为自己的民主选举权利被剥夺了,对社区事务产生漠然感,从而降低了居民的民主决策程度。”戴江珍说,“而直选却能很好地解决这一问题,因为它使每一个居民得到了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
“我面临所有选民的选择”
“直选是好,然而只有经历过这种变化的人,才知道其中的难度之大。”戴江珍说。
由于体制原因,1998年以前我市社区由石油局管理,那时居委会工作人员大多是任命到岗。
戴江珍说:“官是上面给的,只要做到对上面负责就够了,即使老百姓认为你干得不好,想罢免你也没有渠道,这怎么能体现他们的民主权利?”
1997年,社区被正式移交市政府管理。1998年,由于移交刚刚完成,戴江珍被任命为红光社区居委会主任。到3年后新一轮社区换届时,一切已发生改变。
2000年,她接到通知:红光社区被确定为我市首批直选试点社区。
“压力,除了压力还是压力。”戴江珍说,“从任命变为直选,将直接面临两个问题。第一,谁都能来竞选这个职位;第二,竞选者面临的将是社区内所有选民的选择,而不再只是少数居民代表的选择。”
不只如此,“作为原来的主任,如果参加竞选没被选上,多丢人啊?更重要的是,这是我市首次社区直选,一旦搞得不成功,老百姓会对选举的民主性产生怀疑。”戴江珍说。
同年4月,时任克拉玛依区区长的田清生专门召集各试点的居委会主任开会,明确要求:社区是一个居民的自治单位,必须充分体现其民主性,而这种民主性首先就要保证居民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一切的核心又回到民主上。在这次会上,戴江珍还了解到,区里已经对直选做了整体规划:在未来的10年中,要将这种最能体现民主的选举方式全面推广。
既然该来的始终要来,自己又是试点,那么,不干则已,干就要干到最好。戴江珍在心里坚定了信念。
对此,翟军元解释说,直选的核心就是为了建设和扩大基层民主。广大人民在城乡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中,依法直接行使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等权利,已经成为当代中国最直接、最广泛的民主实践。
感觉像在选“总统”
直选的日子定在了2000年10月29日,此前两个多月,直选活动就已经启动。戴江珍说,当时居民对海选还很陌生,所以,我们决定提前两个月进行宣传,让每一个有选举资格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在进行宣传活动的同时,自荐参选的戴江珍还有另一项重要任务——作竞选演讲报告。
“我的想法很明确,让大家了解我如果当选以后会怎样工作,怎样管理小区,总之就是用‘交底’的方法赢得他们的支持。”她笑着说。
如果说这样的演说起到了宣传自己的作用,而9月的一次居民答辩会则让戴江珍感受到了别样的挑战。
“你当居委会主任目的是什么?”“如果我们选了你,你能承诺给我们解决哪些问题?”“为什么你现在还只是预备党员?”“如果你当选了,你敢不敢把你的费用公开,敢不敢成立居民公开监督小组?”
甚至有一位少数名族居民直言不讳地问道:“你是一个汉族人,你要当选主任,当我和汉族居民产生矛盾的时候,你能公平处理吗?”
面对100多人不停的提问,戴江珍坦言,问题的尖锐程度大大超出了她的想像。“但既然是民主选举,要让他们投你一票,就要认真思考并回答他们的问题。”事后,她感慨地说,“我的感觉是,那真像电视里的美国总统竞选。”
在一系列铺垫后,10月29日的竞聘大会成功举行。戴江珍回忆当时的现场情景时说,居民的参与热情非常高,在有选民资格的1245人中,1088人投了票,参选率达到87.4%。不少居民甚至拿着自己的选民证自豪地向其他社区的居民展示,人群中不乏扶老携幼前来投票的,一些残疾人甚至坐着轮椅进入会场。
在那次投票会上,戴江珍成功当选。
时任克拉玛依区民政局局长的荣立克在当年的工作汇报中写道:居民广泛的参与,充分显示了广大居民的民主政治意识的觉醒和民主参与机制的形成,必将促进社区居委会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机制的建立和完善,推动城市基层民主政治向纵深发展。
“那是我最宝贵的人生财富”
当直选的大幕落下,一切回归到日常的管理之中,由海选这种民主选举方式选出的社区“父母官”又将如何保证居民的民主?
戴江珍也发现,直选带来的居民民主意识已经觉醒。
随着选举完毕,社区相继成立了居民议事协商委员会、居民代表大会等等一系列民主决策组织。戴江珍说,这时的居民已经开始行使监督权,如果某些事情干不好,他们会直接找到你。同时,居民也开始要求通过更多的民主决策来解决身边的大事。
2002年,红光小区实施小区封闭。3月,设计单位将设计图拿到居委会征求意见。居委会首先召开了议事协商委员会,讨论之后认为某些方案不妥,随即召开了居民代表大会,大家仍然认为不妥。居委会决定,再召开一次全体楼栋长会议,将会议参与面进一步扩大。戴江珍回忆说,最后我们还召开了一次居民小组长会议。原定60个人的会议硬是挤进来100多人,不少居民表示:这是我住的小区,我当然有发言权。
就是一个小区改造方案,在居民的要求下,红光社区连着开了5个社区听证会,经过20天的反复讨论最终才达成统一意见。这份带着民主决策的修改意见涉及八大项几十个小项的修改,全部被设计单位所采用。比如,道路由3.5拓宽到5.5米,减少了大量草坪面积换成了植树,增加了文化长廊、停车场、居民健身场等设施。
2003年,戴江珍通过直选成为国光社区居委会主任。目前,她已调到其他岗位上班,但一提到这两次直选的经历,她总会说:那是我最宝贵的人生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