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规划让城市受惠至今
2005-11-29 18:15 作者:袁舟滨 来源:克拉玛依日报

    ―――探寻石河子城市建设经验

    石河子广场上的鸽子吸引了很多孩子们。 郭雪梅/图

  如何建设石河子新城?陶峙岳司令没有主观行事,而是远赴上海,请来了1923年毕业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时任华东建筑设计院总工程师的赵深。当领导争论不休时,作为普通工程师的刘禾田并没有插上话,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绘制的《石河子城市规划图》供领导参考。

  修改方案谈何容易?一是方案由权威人士设计;二是方案是自己直接上级拍板决定的;三是方案仅实施了一年。但张仲翰是一个有头脑的人。

  铁道部领导为张仲翰的行为感动,同意了他的要求,责令设计院将火车站布置在石河子南子午路顶端,满足该市规划要求。

  为什么原本合理的规划没有实施,而恰恰实施的是原本不合理的规划?有关人士讳莫如深,闭口不谈,他只说:教训实在太深了!

    石河子,一颗“戈壁明珠”。天蓝、地绿、水清、路宽、夜明。探寻石河子城建经验,我们会感受到城市规划的重要性以及由此产生的影响力。  

陶司令远请建筑师

  陶司令何许人也?中国人民解放军22兵团司令员陶峙岳。

  1950年10月,按新疆军区的指示,22兵团奉命进驻石河子,建设一座新城。这座新城既是兵团建设边疆保卫边疆的指挥中心,又是将来部队转业以后定居的基地。

  对戎马一生的陶司令来说,打仗他是内行,但建城市,他则是外行。如何建设石河子新城?他没有主观行事,而是远赴上海,特地请来了1923年毕业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时任华东建筑设计院总工程师的赵深。

  对赵深,陶司令比较了解,因为他设计过乌鲁木齐“七一棉纺厂”厂房主体工程。主张建筑设计既要强调建筑物的共性,更应当注意和突出个性。在满足功能要求的基础上,使建筑物的造型多样化、现代化。而这正对陶司令的胃口。

  1950年冬季,赵深两次来石河子,与兵团领导商谈有关规划问题。兵团领导向赵深表示,希望城市主要朝向正南,按照30年里城市不超过1万人的规模进行设计,使之成为一个以农业为本的农庄城市。同时,道路要宽一些,以免日后拓展发生困难。

  按兵团领导的意图,12月底,已回上海的赵深拿出了两套规划方案寄给陶司令。第一套是方格式道路网,商业服务区放在城市中心;第二套中心区是方格网,外围是放射式道路。

  众领导民主定方案

  两套方案,到底选哪套?陶司令没有武断,而是请来兵团领导赵锡光、陶晋初以及工程处工程师刘禾田、师景岳等人共同探讨。

  大家各执已见,有的认为第一套好,有的建议选择第二套。

  当领导争论不休时,作为普通工程师的刘禾田并没有插上话,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绘制的《石河子城市规划图》供领导参考。但正是这张图,却使领导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因为刘禾田所绘制图与赵深第二套方案总体布局类似。

  关于选择第二套方案,大家思想统一了,但对第二套方案,大家提出了修改意见,即将原方案中所设计的中心区南面斜方向道路改为正方形路网,并把那里规划为商业区。同时大家提出将人口规模由原来的1万扩大为5万。

  虽然陶司令主张将人口规模控制在1万,但大家考虑到未来的发展,主张控制在5万。最后,陶司令采纳了大家的意见。

  1951年4月,赵深完成第二套方案的修改工作,送来了正式规划图纸,在这张图纸中,他对各级道路的宽度、房屋排列、城市绿化都做了具体设计。

  按这张图,陶司令并没有让自己的部队来简单建设,而是远赴上海、湖南长沙等地请来40多名技术工人,指导自己的队伍建设。很快,一座新城按规划开始矗立在荒漠上。

  谈起这段经历,原石河子市主管城建的领导师景岳说:“1950年,全国刚解放,石河子能请到专家为城建做规划,并通过规划来指导城建,这十分难得。这个规划,今天看来很简略,但在建设中,灌输了一种城建规划先行的理念,这为以后石河子城建打下了一个好基础。而陶司令务实的态度与民主作风,是规划先行的保障。”

  张仲翰不迷信权威

  直到现在,石河子人对张仲翰依然念念不忘。

  张仲翰何许人也?原22兵团九军政委,1950年兼任石河子建城工程处政委。

  1951年制定的《石河子新城计划》经过一年实施,作为石河子新城建设的直接领导者,张仲翰已明显感到它不足。

  为此,他主张修改规划方案,理由有四:一是社会主义城市不是一个消费城市,必须建设轻工业、重工业和发展教育、科研事业;二是确定城市人口规模,应以城市工业、农业生产能力和经济规模来计划;三是对城市道路骨架规划方案,要结合国情和人们的居住习惯,应将放射性道路改为棋盘式路网;四是城市主干道要宽,分上下道,便于原材料运进和工业产品的输出。

  但修改方案谈何容易?一是方案由权威人士设计;二是方案是自己直接上级拍板决定的;三是方案仅实施了一年。很明显,修改方案等于否定权威,否定自己的直接上级。这还了得!但张仲翰是一个有头脑的人。

  1952年,在与工程处干部座谈城建情况时,他提出了自己对石河子规划的看法,并与大家讨论、交流。为了让讨论深入人心,他又请来有关技术人员进行分析与讲解,以便形成共识。

  除了各种形式的讨论与交流之外,张仲翰还一个工厂一个工厂、一个学校一个学校进行调查研究,分析石河子经济与人口形势,为修改规划提供有力佐证。

  为改变原方案中放射性道路设计,张仲翰引进北京、西安城市建设理念,不厌其烦地向有关领导与技术人员讲解自己的想法,他说:“放射性道路网,使很多房屋要斜着排列,容易让人对方向感、时间感发生错觉,应改成正南正北、正东正西方格式道路,这可使大部分房屋向南,使之既得到充足阳光,又符合老百姓的生活习惯。”

  为使计划早日实施,他请有关部门给他专门派了一名设计人员,通过这名设计人员,他将自己对石河子城建的想法一一变成了图纸。

  1954年,22兵团奉命撤消,兵团机关迁至乌鲁木齐,与新疆军区生产管理部合并,组成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大规模城建停止下来。张仲翰关于修改规划的计划搁浅。

  师景岳回忆说:“1952年以来,张仲翰为修改规划真是费尽心血。1958年,当国家决定扩大石河子城建规模时,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石河子是一个棋盘式的城市,道路都是宽广而笔直。“道路控制城建”的建城方略,影响了石河子近半个世纪。

   新规划出现新问题

    1958年秋天,应兵团邀请,自治区城建局工程师王申正和自治区建筑勘察设计院的两名技术人员组成规划小组,到石河子编制第二次总体规划。时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副政委的张仲翰主持规划编制工作。

  由于第一次规划的局限性,再加上自己为修改第一次规划所遭遇的历经,张仲翰对第二次规划各项指标提出具体要求:一是按中国城建传统,道路采取网骨架形式,一律按子午线正南北和正东西方向排列;二是保持足够的防风林带和绿化面积,已规划的道路在建筑铺设前可先在路两边植树;三是城市人口规模近期30万,远期40万,城市用地56平方公里;四是城西为轻工业区,城东为重工业区,中间为行政、文化、教育和生活区;五是铁路火车站必须正对城市中心区的主要街道(当时,兰新铁路的路基已修至石河子)。

  前四项好说,新规划体现出来了,但在做第五项规划时却出现了问题。

  当时,铁道部设计院已将火车站位置确定在了偏离中心区的东南角。为修改车站位置,规划组多次与铁道部设计院商谈,皆无功而返。

  张仲翰了解到情况后,亲自前往北京,找铁道部负责人,要求照顾石河子城市规划,移动车站的设计位置,并详细陈述了移动车站位置的理由。铁道部领导为张仲翰的行为感动,同意了他的要求,责令设计院将火车站布置在石河子南子午路顶端,满足该市规划要求。

  1958年10月,《石河子城市总体规划方案》出台,经张仲翰审定后由兵团党委讨论通过定案。

  二次规划的超前性

  原乌鲁木齐城市规划局局长王申正说:“1958年的规划奠定了石河子城市规划和建设的基础。以后的规划均是在1958年规划的基础上进行修改与完善。大框架始终未变。”

  石河子城市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张强说:“由于当时规划的超前性,直到现在我们还享受着它所带来的好处。”

  在石河子市采访,一名工作人员对记者说:“石河子市一些主干道,两边的地皮曾空了许多年。为什么空?这是张仲翰规定的,不准随便使用。”

  师景岳回忆道:“张仲翰这么做有他的理由,他认为当时我们的资金不足,无力建筑较高标准的房子,但如果把低标准的房子建在了城市主要道路两旁,那会降低城市的功能,也损害市容。到时,拆它又可惜,不拆又不行,所以,重要位置宁可空着,也不要建低标准的房子。

  “事实证明,张仲翰这一主张是对的,这为后来石河子建设既提供了便利的空间条件,又节省了建设成本。”

  据了解,在石河子,无论是旧房改造,还是新房建设,基本上没有动迁工程。

  近5年来,北四路先后矗起高楼16万平方米,构成商业一条街。由于没有动迁工程,有充分的预留空间,商家开发成本降下来,而老百姓购房成本也大大降低。西部轻工业区的纺织厂上世纪90年代先后2次扩大规模,由于1958年考虑到预留空间,没有一户动迁。

  在石河子,人们这样评价张仲翰:他通过“道路控制城建”的建城方略,已影响了石河子近半个世纪。

  树根型的落地音箱形态迥异,花型的雕塑格外逼真,孔雀样式的花卉份外妖娆,它们点缀在新建小区中,将石河子的小区装扮得美丽而有特色。

  也有败笔教训深刻

  张强说:在我们城建历史上,凡按规划办事,建设就合理。而不按规划办事,建设就留下败笔。

  上世纪的1980年,石河子计划建储气站,曾选址在市北郊的一片荒地上,因为它在城北,靠近公路,且附近无居民点,防爆安全。

  1981年4月,当石河子建储气站时,没有作可行性建站规划方案,误将储气站建在了北五路与东三路交汇处。该站南邻建安公司厂房,北邻养路总段住宅区,相隔不过百米。更危险是东城区110千伏高压输电线邻盖其上。如若发生断线,高压线落在储气罐上,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站区不符安全规范,有关部门特邀作储气站技术设计的天津煤气工程设计院做设计。考虑到种种可能出现的后果,该院没有接受工程设计,只作了配气工艺设计。站区工程设计和防爆安全设计,均由当时不具备此项工程设计资格的石河子市城建局设计室自行设计。

  1986年,储气站虽然以临时设施通过了工程检验而启用,但终为石河子城区腹地之大患。后来,石河子市城建部门曾考虑将储气站移地重建,但原先的投入太多,弃之可惜,以致到现在仍骑虎难下。

  石河子火车站,是石河子总体规划史上的重要项目。原铁道设计院曾把车站定位在偏离建城区的东侧(即现在火车站位置)。因考虑城市风貌和乘客交通方便,在1958年编制总体规划时,规划人员照张仲翰的指示,按城市中轴线的布局,将火车站定位在该市南子午路南端,此方案通过张仲翰的努力,获得铁道部批准。但1985年正式建站时,火车站并没有按1958年的规划建设,还是建在了原来的位置。

  车站建成后,老百姓怨声载道:一是站离城区远,乘车不便;二是下车第一印象不好,不见树,不见房,一片荒凉,没有反映出城市风貌;三是更改1958年规划的站址重新修路,增加了基础设施投入,原规划已建成的道路不用,是巨大的浪费;四是候车大厅与车道斜交,站台平面是个大三角,列车由东方进站,在车厢里看不到侯车厅正面。

  为什么原本合理的规划没有实施,而实施的偏偏是原本不合理的规划?有关人士讳莫如深,闭口不谈,但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指出:前一个例子是建站没有规划,后一个例子是有规划没有执行。这两个例子,给我们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

  听说克拉玛依不久也要通火车,他提醒说:火车站对于一个城市实在是太重要了,规划和建设一定要纳入城市的整体规划中来综合考虑。千万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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