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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巴金先生辞世以来,各种媒介的报道与评说铺天盖地,其“哀荣”远远胜过前些年去世的沈从文、冰心、萧乾等新文学大师。这绝非因为他有更大的官衔和更多的荣衔,也不单缘于媒体突飞猛进的发展与激烈竞争。我相信,人们对巴金的哀悼是发自肺腑的,意在藉此向他致敬,并寄托自己的情与思。
论文学创作,在新文学大师中,他的成就并不是数一数二的。他写得最成熟的小说《寒夜》,由于时代背景的变迁,甚至不如谌容的《人到中年》更能打动我们。
而论晚年对时事的投入,他也许还比不上对教育改革和反腐败有激情表达的冰心老人。“文革”后的二十多年,巴金呼吁建立现代文学馆和“文革”博物馆,艰难地写作五卷本《随想录》,实际上做的是一件事―――反思;实际上表达的是一个心愿―――讲真话。
巴金写作《随想录》始于1978年,时年七十有四,这样高龄带病写作,难免朴拙。然而,《随想录》体现了他早年秉持的写作信条“将心交给读者”,他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我要把《随想录》当作遗嘱来写。”把心交给读者,呼吁世人讲真话,他“揪出示众的首先是自己”。他的这种光辉人格不能不感动每一个有良知的人。正是出于这种钦敬,他的同辈人、戏剧大师曹禺称他为“二十世纪的良心”。曹禺这一说法在文化界知识界乃至全社会被广泛认同,新华社在他逝世当日播发的特别报道,大标题就叫作《别了,“二十世纪的良心”》,内文称他为“讲真话的一面旗帜”。
人们“接受”巴金作为“世纪良心”的符号,认同其意义,盖因“讲真话”很难,非平常的血肉之躯甘愿承担其沉重。若不然,掀起“审计风暴”的堂堂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李金华怎么会说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话呢?教育部副部长张保庆直率批评地方官员,怎么会说反正自己快退下来了呢?如果我们连“讲真话”都不敢都不能,苟活到一百岁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活着有什么尊严,又有什么价值?《人民日报》10月18日李辉悼念巴金的专文题为《巴金:巨星陨落,光还亮着》。那么,让我们在巴金老人心灵之光的照耀下,继承他坚守良知的精神,去开创讲真话的美好未来吧。(据10月23日新京报作者:鄢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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