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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万里才能磨练一副“铁脚板”
新闻战线有句俗话,那就是好新闻是从“铁脚板”底下跑出来的。这话听起来“土”,但它却是至理明言。新闻是一个实践性、现场性很强的专业,作为记者,不可能像艺术家、作家那样,体验完生活就可以坐在家里搞创作了。对这一点,我有很深的体会。
单车独行访新闻
七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新疆石油报在独山子、采油二厂、准东都设了记者站。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我有多半时间在驻站采访。
1976年,新疆石油管理局在钻井处(今钻井公司)召开上万米钻井进尺祝捷大会,我用了90分钟时间,骑了28公里的自行车前往采访。1981年,我从南疆调回报社,发现报社的记者薛文虎还继续骑着这辆自行车四处采访。1975年至1977年,独山子自力更生建设催化装置,这个装置共建了两年零五个月,我在那里驻站采访半年多,始终关注着装置的建设情况。《新疆石油报》对这件事的宣传也是非常及时的。1977年底,装置开工投产。在投产庆典会上,《新疆石油报》发表了我采写的长篇通讯《自力更生的凯歌―――记独山子炼油厂催化装置建设》和一些有关装置建成投产的消息。
管理局和独山子领导对《新疆石油报》的及时报道非常满意,他们认为新疆石油报赶在了自治区新闻单位《新疆日报》、《新疆广播电台》的前面,这些媒体才刚开始采访,而《新疆石油报》的通讯、消息已经见诸报端了。
行程万里为纪行
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我开始采写纪行、纪实等体裁的通讯。采写这些通讯更要用脚板“跑路”了。
那些年,为了反映输水泵站、基层采油队、输油站工人在戈壁荒漠里的生活,我采写了《白杨河纪行》、《准噶尔盆地西北缘纪行》、《西行记事》、《创造奇迹的人们―――准噶尔盆地东部会战纪实》、《从死亡之海归来―――塔里木纪行》等。为了采写这些纪行和纪实,我跑遍了新疆南北。
在这些采访中,一次性采访时间最长、范围最广的要属1981年7月1日至8月1日我到南疆专程采访。
这次采访,我从北疆翻越天山,过塔里木河,露宿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并一直西行至泽普和昆仑山红旗拉甫口岸。采访过程中,我多次感到艰辛甚至恐惧,随行的实习女记者朱君,从“死亡之海”的沙漠腹地出来时,昏死、休克了,当时我特别怕她死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使我无法向组织和她的家人交待,幸运的是她最终被抢救活了。这次采访虽然是艰辛的,但我感到特别荣幸,因为我是第一个在塔克拉玛依干沙漠采访并露宿沙漠的《新疆石油报》记者。
这次采访的成果也颇为丰硕,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我行程8000余公里,采写了两篇长篇通讯和一条中国准备打第一口沙漠腹部井的消息,共计3万余宇。可以说,这些通讯的采写,不仅是我智慧的结晶,更是我用脚“丈量”出来的。
众人关心好办报
深入基层采访,虽然很苦,但记者的人生价值和尊严都得到了升华。
1978年9月,我第一次到南疆采访。在采访现场,市局党委书记李敬(第二年升任石油工业部副部长)对记者很尊重地说:“老赵,华北油田在这里打了口全国最深的深井,请你来想看看如何报道。”
这是我第一次见李敬,我既尊敬又胆怯地说:“我才25岁,你叫我小赵好了。新疆石油报是局、市党委机关报,你怎样安排我就怎样干好了。”
在李敬和当时的报社总编陈皋鸣的支持下,《新疆石油报》第一次实现在南疆现场采访、现场编辑、当地印刷、由南疆向北疆发行。
我采写的通讯《勇攀高峰的模范钻井队―――记6003示范队》这篇通讯是这期报纸的“重头戏”,李敬部长组织总部机关副指挥以上领导参加审稿讨论。我念一段,大家讨论一段,如果多数人说没意见,李敬就喊:“过
”这篇通讯长达12000余字,大家从晚上讨论至凌晨1点多钟。中途休息时,李敬还拿出老伴从陕西老家带来的大枣、花生“犒劳”大家。
由于当时石油工业部工作重点在南疆,新疆石油管理局指挥中心在南疆,1979年至1980年,有好多期《新疆石油报》都是在南疆现场采写、编辑,然后往北疆发行。
报纸做媒结姻缘
我和我妻子相识、相知到结婚,也是《新疆石油报》做的媒。
1979年9月,我去采写长篇通讯《劳动英雄买买提?依明》,当时买买提?依明所在的5014钻井队正在喀什打探井。结束了南疆的采访后,我坐上了前往北疆的班车。在那辆班车上,我第一次见到后来成为我妻子的“她”。
当时,她穿着玫瑰红短袖衬衣,戴着白色凉帽。看到她,我感到很震撼,她多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女主人公“冬尼娅”啊!
真感谢那时交通落后,我坐的这辆班车从喀什到乌鲁木齐行走了4天。短暂接触给我们彼此留下了较好的印象,为了留份纪念,我将一份《新疆石油报》送给了我未来的妻子。这期报纸上,有我才发表的长篇通讯《从东秋里塔克传来的凯歌》。我妻子从四川探亲回到南疆,我采写的长篇通讯《劳动英雄买买提?依明》,已经分别在《新疆日报》,《新疆石油报》、《新疆广播电台》发表或播发。一个月以后的年底,我的第三篇通讯《柯克亚9号井》在《新疆石油报》发表。
随着这些通讯的发表,我们的爱情也到了收获的季节,我们俩在叶城县城关镇公社登记结了婚。
我妻子是先认识了《新疆石油报》,然后才认识我的。她说:“因为你是个记者,我才嫁给你的。”
当时,会战条件很艰苦,但是我们的生活充满快乐和浪漫情趣。我们结婚的新房,是总部机关党委“赞助”的一顶破旧帐篷,顶上还有个洞,风沙大时,帐篷内尘土呛人,睡觉要用湿毛巾盖脸。夜空晴朗时,我和妻子从帐篷顶上的洞洞中,可观天上星斗。我对妻子说:“我们比阿拉尔汗和库尔班(故事片《天山红花》主人公)幸福,他俩为了追求婚姻自由,逃到戈壁滩上,天当被,地当铺,星星做媒!”
做一个“一专多能”的全职记者
做一个懂“新闻五要素”的“配方记者”容易,做一个“一专多能”的全职记者很难。
当好新闻理论家
首先,我认为记者应该不断提高综合素质,既要懂新闻写作理论,还要懂文学创作理论、政治理论、经济理论。记者在新闻专业领域应该是“专家”,在政治、经济和其他理论领域应该是多学科的“杂家”。
我初中毕业当了3年工人,在当工人和当记者时,我自修了文艺理论、中共和联共
苏联
党史、哲学、中国史、世界史。从1970年至1984年,我始终坚持做政治理论、文学创作理论和文学笔记。我刚来报社时,正是“文革”后期,我从报社卫生间的一堆“黄书”里,发现了一本薄薄的名为《怎样写消息和通讯》的书。这本书是位苏联记者、作家所著,理论浅显易懂。他将消息写作比喻成“拍电报”,将通讯写作比喻成“写信”。我反复阅读这本书,并认真作读书笔记,获益匪浅。
优秀人才辈辈出
新疆石油报从五十到七十年代,涌现了―批优秀的记者、编辑,他们是罗国梦(原报社总编辑)
、陈皋鸣(原报社总编辑)
、安春阳等。
罗国梦不仅编辑业务出色,政治水平也很高。五、六十年代,他主编的反映矿区新面貌的“小王游矿区”栏目,有很大影响力。
陈皋鸣不仅在通讯、散文写作上独具特色,他还是新疆有影响力的诗人、作家。
安春阳主持编辑的“啄木鸟”批评栏目,开了油城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新风,为此他在那个年代遭受了政治迫害,被打成“右派”遣送原藉,八十年代落实了政策后被聘请回报社工作。
维文新疆石油报的尼尔孜(已故原维编组组长)、阿拉玛斯(原维文副刊编辑)不仅是出色的翻译,还是克拉玛依油田出色的维吾尔族诗人。
孙长善(已故原报社社长、总编)是写消息的快手,在50年代从事新闻工作的老报人中,他在报社记者岗位上工作时间最长。九十年代,报社一些“中生代”的记者、编辑出版了一些文学和新闻作品书藉,这不仅是报纸的进步与成长,也是报纸人才的进步与成长。
写好言论助发展
70年代我刚来报社,就把报社五、六十年代的优秀记者、编辑作为自己的学习榜样和工作目标。
刚开始学习写言论,我先是练习写些编后、编者按等微型言论,有了些功底和经验,我又开始写作短评、本报评论、社论等大型言论。
八十年代初,石油地质储量已经到了“找米下锅”的局面,严重制约了新疆石油工业的发展。1984年7月,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管理局连续召开职代会、勘探技术座谈会,动员全局职工采取措施,开展行动,把拿到相应地质储量 20亿吨
作为局、市党委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管理局召开这两次会议,我都担任了采写任务,并撰写了《动员起来为多拿储量多拿产量而奋斗》、《大胆探索,勇于实践,迅速打开勘探新局面》的社论。这些言论很好地配合了局市当时的重点工作,受到了管理局部门领导的感谢和支持。
言论是报纸的灵魂。为了加强报纸的言论写作,我认为报纸应该有一个言论部门,统筹、规划、研究报纸的言论写作。记者、编辑写言论,要求有较高的综合索质,一是要有政治素质、理论素质,二是要有专业素质,三是要有把握全局的敏锐的洞察力。
从1984年至1993年,我长期采访勘探战线和管理局的重要会议,时常随管理局主要领导下基层现场办公,对管理局的勘探形势有比较清晰的认识,对管理局的意图及决策也比较清晰,所以,在采写勘探方面的社论时,较为得心应手。
努力成为多面手
在采写消息、通讯、言论的同时,我还积极尝试采写其他体裁、形式的新闻作品,如记者述评、专访、答记者问等。
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是管理局改革发展的年代,也是经济发展转轨变型、由单一石油经济向多元化经济发展的年代。这段时期,我采写的专访、述评稿件达30篇之多。1988年8月,我采写了管理局多种经营系列记者述评,每周发一期,持续了一个多月时间,总字数达6000余字,在管理局范围内引起了一定反响。在管理局召开的多种经营会上,管理局主管多种经营的副总经济师侯杏民向我鞠了一躬,感谢地说:“你是我们多种经营的喉舌!”我认为,这些话是对我从事新闻工作的一种褒奖。
终生愿当一报人
2004年10月4日,原市长、石油管理局局长戴明梓携夫人来到成都,来到鸿禧花园我的家,报社原总编辑曾晓泉携夫人也如约来到我家。
那天我们一直聊到深夜,我们三人谈性甚浓,回忆同住一个宿舍的友谊,回忆在管理局、在报社工作的情形。我趁着酒性和谈性对戴明梓和曾晓泉说:“我这辈子是‘小官’看不上,‘大官’当不上,只能老老实实地做记者了!”
说实在的,这不仅是对老朋友、老领导说的心里话,也是我人生的真实写照。依我的性格和对人生的追求,我只能做一辈子新疆石油报社记者。
现在是新疆石油报社最好的历史时期之一,报社实现了九十年代以来石油报人长期追求的报人办报、专家办报的理想目标,报纸已由对开四版、八版,变成了十六个版,报社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好形势。
今年上半年,我和老伴回到了克拉玛依,看到报社如此大好形势,我老伴对报社社长、总编辑唐跃培说:“还是把老赵调回报社工作吧。”我对老伴说:“如果我还有第二次青春,我还属于新疆石油报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