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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武汉会战的新四军。
武汉会战这场抗战史上中日双方规模最大的会战,中国军民在历时4个多月的血战中,以40万人的伤亡,造成日军近10万人的死伤,不但粉碎了日军迅速解决“中国事变”的企图,也鼓舞了全国抗战的热情。
中国军队在成长
1937年淞沪抗战和南京守卫战见证了中国军人铁血抗战的精神,也暴露出中国政府最高领导层在对日作战战略上的缺失。一城一地的拼死防御不但让中国众多名城惨遭战争蹂躏,也几乎耗尽了中国军队的实力。
然而,中国政府和军队终于在战争中成长。当日本试图“发动攻略汉口之战,使其成为战争一决雌雄的最大机会”后,蒋介石国民政府终于认识到“抗战军事胜负之关键,不在武汉一地得失,而在保持我继续抗战持久之力量”。为此抛弃过去的教条,同时部分发动群众的抗日热情,以“致力于全面之战争与抗战根据地之充实”。同时跳出城市防御的桎梏,将防御作战推进到武汉外围的广阔战场。
武汉会战这场抗战史上中日双方规模最大的会战,中国军民在历时4个多月的血战中,以40万人的伤亡,造成日军近10万人的死伤,不但粉碎了日军迅速解决“中国事变”的企图,也鼓舞了全国抗战的热情。
在经历了1937年7月到1938年7月一年的溃败后,中国军队用牺牲和胜利换来了战略相持阶段。

万家岭战役中中国军队的重机枪阵地。
惨绝人寰的“焦土抗战”
就在武汉会战即将开始的时候,中原大地已经变成一片泽国。
1938年4月,日本大本营陆军部曾计划,以一个军自郑州沿平汉线南下,以一个军自南京沿长江西进,从北面和东面分两路夹攻武汉。后来考虑到两军战场过远,不便于统一指挥,决定以主力第2军沿淮河西进大别山北麓,占领信阳后转平汉线南下,进攻汉口。当1938年初徐州沦陷后,中国军队本来仍在顽强抵抗。然而当国民党名将薛岳以13个师共15万部队将日军土肥原师团两万人合围时,却因为蒋介石嫡系桂永清放弃兰封而功亏一篑。
兰封后的6月6日,日军攻克开封。此时如果日军大举西进,不但将切断平汉铁路,南面威胁武汉,还极有可能西攻洛阳汉中,威胁到中国的大后方。当年的蒙古军队正是先行攻掠四川,从西南大迂回再向东南沿海进攻,从而灭了南宋王朝。面对这一巨大危险,第一战区的中国军队却已经没有力量抵御日本的攻击。
6月11日,蒋介石采纳了第一战区参谋长晏勋甫的建议,挖开花园口黄河大堤。
早在1935年晏勋甫在武汉行营任职时,曾根据“焦土抗战”的理论制定过“以水当兵”的计划。在迫不得已之时,通过黄河水将敌人隔绝在豫东,使之在短期内无法加速前进,同时也能避免将中原古城郑州变为战场。
花园口决堤之时恰逢黄河上游的雨季。这一“焦土抗战”的行为,以冲毁140万民房、淹没近2000万亩耕地、80万人死亡、上千万人流离失所、在中原地带造成连年灾荒的黄泛区的惨重代价,使河南皖北5万多平方公里的地区沦为一片沼泽,阻止机械化日军的行动,迫使日军无法利用淮河西进、利用平汉线南下。日军由此不得不放弃以主力沿淮河西进大别山的计划,改为以主力沿长江两岸向武汉推进。中国军队借此喘息之机调整了防线,以第一、第三、第五战区的部分兵力和第九战区的全部兵力,计130多个师,约120万人,围绕武汉为核心,构成一条穿越豫、鄂、皖、赣4省,防御正面达1300余公里的巨大防线。
万家岭大捷:全歼日军第106师团
中国军队顽强有效的抵抗,让日军南路沿江攻击武汉的计划被迫推迟。在久攻不下中国军队正面阵地后,冈村宁次以赌徒式的冒险,令日军第106师团利用中国军队防线上的缝隙,仅携带6天口粮,孤军深入后方,试图偷袭中国军队后路。
然而日军的动向仅一天即被中国军队第4军发现。这支在北伐中于丁泗桥战役一战成名的“铁军”迅速缠住日军。此时的薛岳正调动部队刚刚包围日军第27军。当发现日军第106师团孤军深入之后,薛岳迅速放弃日军第27军,转而攻击更加孤立的第106师团。薛岳先斩后奏,在尚未获得武汉军委会批准时迅速调集重兵包围第106师团,并再次未经蒋介石批准,动用蒋介石部署在庐山做敌后游击之用的第66军断绝日军后路。当身在九江的冈村宁次从空军侦察中发现薛岳的部署意图时,日军第106师团已经陷入10万中国大军的合围之中。
此时的日军第106师团突围遇到重重困难。日军在武汉会战中所用的五万分之一比例军事地图还是冈村宁次在1926年从军阀孙传芳处窃取而来,难以与万家岭当地的地形参照。而日军在崇山密林中试图借助指南针标定方向,却因当地有磁铁矿而导致指南针失灵。
原106师团的幸存者辎重运输兵那须良辅战后在《地狱谷中的三个星期》一书描述了日军当时的绝望,“战友们大都受伤,也有些因为饥饿和疲惫而倒下。死在水沟的战友们,他们的脸色都变成茶色而浮肿,白花花的蛆虫从他们的鼻孔和嘴巴掉下来。一连几天都没吃东西,只能从漂浮着同伴尸体的水沟里舀脏水喝,活着的人也都快变成了鬼。我也觉得我的死期到了。对着月亮,我放声大哭。”
在蒋介石对薛岳务必在10月9日24时前全歼日军106师团,作为给“双十节”献礼的命令下,第106师团的防御阵地在10月9日彻底崩溃。薛岳第1兵团主力第74军第51师在师长王耀武指挥下,命令第305团团长张灵甫亲率敢死队,经浴血奋战占领万家岭战场最高峰张古山制高点,彻底断绝了日军退路。为拯救死伤惨重的日军第106师团,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官俊六大将亲自组织向万家岭地区空投了200多名联队长以下军官,以补充该师团战斗力。此举动在整个抗战中绝无仅有,显示出中国军队对第106师团的重大杀伤。
万家岭大捷的惟一遗憾是未能俘获第106师团师团长松浦中将。战后一名日俘供认,中国军队“几次攻至师团部附近,司令部勤务人员,都全部出动参加战斗,师团长手中也持枪了。如果你们坚决前进100米,师团长就被俘或者切腹了”。日军此次惨败,万家岭战场周围约1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布满了日军的墓地。万家岭一带战场,日兵骸骨至少在6000具以上,马骨至少在千具以上。
中国军民的决绝抵抗
6月11日,日本海军通告驻汉口各国领事,称溯江进攻武汉的作战已经开始。当冈村宁次指挥的第11军占领九江后伺机攻取南昌。他面临的对手是国民党名将薛岳。薛岳根据日军动向作出了“北守西攻”的部署,依托庐山天险,对日军南下进攻展开激烈的抵抗。
一名进攻南浔路的日军在日记上这样记载当时战况
“几次进攻中,庐山上的迫击炮弹如雨点般从天而降,皇军大受威胁,死伤可怕。”日本著名作家石川达三在《武汉作战》中这样描绘中国军人的抵抗
“占领星子后,不停顿地连续战斗了30多天,战线仅仅推进了2公里半。”
另一个日军士兵则在寄给妻子的信中写道
“庐山是支那名胜之地,‘不见庐山真面目’,名不虚传。我师团在此遭到支那军精锐部队的坚决抵抗,前所未有的激战,中队、小队长死亡很多,战斗仍在艰苦进行,与家人团聚的希望很小。”在中国军队的誓死抵抗下,日军第101师团第101联队被中国军队全歼,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也中炮负伤。
顽强抵抗日军的不仅仅是中国军人。日军面对的还包括已经觉醒并坚决执行坚壁清野作战计划的中国民众。日军某部队长田部圣大佐,在其《武汉攻略参战记》中写道
“我从南京溯江西进时,未曾料到日后生活的不便,仅随身携带了几本日本书籍和盥洗用品。初到湖口就发现依靠现地粮食物资来维持我军生活,几乎完全不可能,必须从内地(指日本)向战地输送粮食。居民全部出走,住房尽被破坏,可利用的几乎没有,冈村司令官的办公室兼宿舍也是被破坏了的房屋的一部分。”
冈村宁次自己也在日记中写道
“10月初,第27师团占领了箬溪一带,检查缴获的敌军官兵致其亲友的信件,内容几乎都是有关我军情况,以及他们誓死报国的决心,极少掺杂私事。”
中国军队放弃武汉
10月24日,日军对武汉形成了东、北、南三面包围的态势。同时为策应武汉会战,日军于10月12日在广东南海大亚湾登陆,并在10月24日切断了粤汉铁路,占领广州。蒋介石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此时武汉地位已失重要性,如勉强保持,则最后必失,不如决心自动放弃,保全若干力量,以为持久抗战与最后胜利之根基。”在坚持抗战而非妥协投降的大前提下,必要时机放弃某些据点的战略认识方面,国共双方所见略同。10月24日,蒋介石正式下令放弃武汉,并下令“将凡有可能被敌军利用之虞的设施均予以破坏!”
鉴于上海的教训,国民政府早在1938年3月就开始拆迁汉阳铁厂。九江失陷后的7月30日,中共主办的《新华日报》连续载文,要求政府紧急抢救人力,抢救物资,绝不能留下资敌。武汉的工人阶级也发出呼吁,提出了响亮的口号
“保全一分工业就是获得了一分胜利的保证。”
10月17日,第五战区长官部部署最后撤退阶段的作战任务。与淞沪会战和南京会战后期截然不同的是,中国军队在严密的组织下,以大无畏的勇气和作战胆识,主力全部跳出日军的包围圈。历时逾4个多月的武汉大会战,中日双方动用了开战以来最大兵力,日军最终未能歼灭中国100多个师中的哪怕一个师,最终占领的只是一座燃烧了两天的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