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9年春节,克拉玛依矿区举行了首届文艺汇演。演出结束后,矿区党委决定集中优秀演员成立“新疆石油工人文工团”。文工团团长由原石油师文工队队长、克拉玛依矿区工会宣传部部长田玉庆担任,44名演员都是来自基层的文艺骨干和部分石油师文工队队员。因为我主演的5人快板剧《运煤夜战》获得了大奖,便留在了文工团。
水火交加的演出
使我终生难忘的一次演出是1959年7月,我们第一次去南疆。我们带着行李,坐上卡车,颠簸了一天后来到了哈桑托克井队驻地。傍晚的天空仍骄阳似火,周围的山岗一片红黄。突然一阵咆哮,山洪爆发,浊浪滚滚,直泻山谷。瞬时洪水冲垮了帐篷,冲走了行李。在这突发的洪灾面前,演员们冲进洪水,先抢救服装道具,再捞回自己的行李。紧接着女同志洗洒服装道具,男同志抢搭舞台。为了不误演出,大家边啃馍馍,边化妆。一块天幕,一盏大灯,演出就这样开始了。
“各位同志你们好!我们向你来慰劳。羊羔肉的抓饭一起端,我们大家来会餐。……”
当《慰问石油工人》的歌声响起,装扮成维族老汉的大个子刘荫楠率领八男八女舞着上台时,空旷的山谷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深夜,男女演员分别挤在两顶帐篷里。被山洪打湿的行李还没干,大家就好几个人盖一床被子。尽管这样,我们也很快带着一天的疲劳和兴奋进入梦乡。突然,我们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醒。“井场着火了―――”火情就是命令,我们翻身跃起,和工人们一起冲向火光冲天的井场。田玉庆团长与井队长首当其冲,临阵指挥。老地质队员大刘、任健与钻井出身的陈泽润、王继清、卢建阳、薛冠群等跳上钻台,我们一群人将毛毡在泥浆里浸透后向上传甩。火里烟里,泥里水里,根本分不清谁是工人谁是演员,我们和钻井工人合演了一场真正的“战火海”。
火被扑灭了,东方露出了曙光。我们带着满身的油污,在欢笑声中又踏上了巡回演出之路。
第二天,井队赶送来一面鲜艳的锦旗,上面写着“艺海新秀,水火情真”八个大字。
盛况空前的演出
1960年5月,我们奔赴大庆石油大会战的战场。全国石油系统的八个文艺团体齐聚草原,也展开了一场文艺会战。
第一天到萨尔图演出。途中,我们的道具车陷在了泥坑里,拉不动拖不出。离开演的时间不多了,怎么办?于是,我们把装备全部卸下来,硬是徒步三四公里,人拉肩扛地把服装道具扛到了演出现场。
这是一个经常召开万人大会的广场,舞台是用汽油桶和木板搭起的。我们到的时候,观众已陆续入场,台下已是黑压压一大片。而我们这时还没挂好幕布,更没化妆。怎么办?台下一遍遍掌声催人急。慰问团团长于耀先临时喊大家先出场亮相,向工人们问好,以此赢得几分钟时间。
我们有一个保留节目,就是一开始的四人对口词,有说有唱有舞,走到哪就根据当地的特点编到那,大家叫这个节目“万能”。这天的演出也不例外,但由于我们在路上误车了,临开演,词还没有编出来。王其人书记和秦峰局长在旁边想词,我和徐志良一边化妆一边写,刚落笔就开演了。在这个节目里,我们把大庆会战工委“十不”“三要”和铁人事迹等第一次搬上舞台,得到了观众强烈的反响。而我们这台短小精干、风趣幽默、充满油香和新疆风味的歌舞征服了观众,12个节目竟有8个返场。据指挥部的人讲,那天的观众比万人大会要多一倍,临近的树上都爬满了老乡。这是我团遇到的盛况空前的一次演出。
自创自导的演出
我们在大庆的会战演出中,还创作了许多以真人真事为内容的节目。
会战期间,我们与宣传报导组一起,到各井队了解情况,用最快的文艺形式表彰好人好事,哪队出成绩就向那队报喜。鼓乐声与钻机声融汇在一起。
“天不怕,乱风下西瓜。地不怕,翻浆道路滑。困难越多,干劲越大,
要叫那,龙王拜倒在脚下。”
……
我编导的群口快板《标杆林中立标杆》正是反映会战工人你追我赶的劳动热情。
在大庆会战期间,石油部老部长余秋里亲自督战。就是这位独臂将军,在一次与工人一起抢盖大雨中的水泥时,把衣服全湿透了,没有裤子穿,只好把司机的裤子借来穿上。当我们得知后,写下了《一条裤子两人穿》的节目。
在一次庆功大会的万人会场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我们载歌载舞走在队伍的前面,而后面就是“王、马、段、薛、朱”五位骑着大红马的英雄标兵,令人感动的是,会战工委的书记和指挥们亲自为英雄们牵马。那动人的场面,使我们立即写出《书记给英雄拉战马》的颂歌。
一次,会战工委交给我们一项光荣任务,创作一台反映大会战的晚会。老局长张文彬盘脚坐在大炕上为我们亲自当导演。大家苦战了7天7夜,排出了《红色油田大会战》歌舞晚会。我们7个昼夜没合眼,身上生了虱子,肚子闹着饥荒(困难时期吃不饱),领导命令我们休息,可我们却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就是这台晚会,使我团代表石油部和会战工委向黑龙江省、沈阳军区、北京十大部委进行了汇报演出,最后光荣地走进中南海,向毛主席、党中央作了汇报演出。
后来,康世恩副部长亲自为我团授旗,命名为“全国石油文艺会战标兵”。在8个文艺团体会战中,我们也一举夺魁。
时间最长的演出
最辛苦的演出是在1961年的困难时期,大家喝糊糊吃榆钱都吃不饱,有80%的演员得了浮肿。为了鼓舞职工斗志,我们排演了反映南泥湾精神的秧歌剧《刘顺清》。
那年三九寒天,我们在白碱滩钻井处四面漏风的俱乐部演出。观众穿着毡筒、老羊皮看戏。我主演连长刘顺清,戏里有一场戏是打铁的,要光着脊背。团领导怕我们感冒,说不要光脊背,穿衬衣就行了。我问“战士们”脱不脱?大家说:“怕死不当八路军,你脱我们就脱!”好家伙,当掌钳的铁匠大刘演到高潮时,一声呐喊“同志们,加油呀!”我一把脱掉衬衣,露出油光的脊背,抡起了大锤,战士们也一齐脱光上衣,炉火熊熊,锤声叮当,舞台上一片热火朝天,演员们一个个汗流浃背。观众们愕然了,转而暴发出雷雨般的掌声。其实,我们的身上事先擦满了油,给人一种热得冒油冒汗的感觉,其实我们已冻得牙根打颤,浑身起满鸡皮疙瘩。演出一结束,宣传科长激动地跳上台,与观众一起高呼:“向文工团学习!”……
1965年,我们又一次来到哈桑托克井队演出。我们在帐篷围起的四合院中搭起了一个露天舞台。在井队工人的强烈要求之下,我们一晚上连演了三个整台晚会,歌舞《学大庆》、话剧《南方来信》和歌剧《江姐》,共计十几个小时,从天黑直演到东方发白。工人和当地老乡看得兴高采烈,可演员们都累得精疲力竭。演出结束后,我们就地倒在沙滩上,一个个沉沉地睡去。这是文工团有史以来,演出时间最长的一场演出。(摘自《克拉玛依四十年》,本文有删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