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召勇/摄
人物档案:
谢志强,1941年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曾任局市党委副书记、管理局局长、局市党委书记、市局党委书记、新疆石油管理局局长、克拉玛依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市局引水工程农业开发指挥部工委书记、自治区政协副主席、集团公司总经理助理等职,现已退休。
长虹卧波,清流滚滚。是引水工程解除了困扰克拉玛依人几十年的缺水难题。
吃水不忘挖井人,在油田50周年大庆之际,记者专访了与引水工程有着密切关系的原市局党委书记谢志强。
克拉玛依河使克拉玛依人找到了归宿感
记者:8月1日晚,您应邀参加克拉玛依区第二届文化艺术节闭幕晚会时,在克拉玛依河中心景区,您兴奋地感慨:“这哪里是戈壁滩呀,分明就是塞外江南嘛!”当时,您的心情一定非常激动吧?
谢志强:是啊!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克拉玛依河带动了克拉玛依经济的发展,也使我们克拉玛依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感。这种归宿感是清澈的克拉玛依河滋润的结果。
为找到这种归宿感,几代克拉玛依人为找水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上个世纪50年代,我们靠骆驼从中拐拉水来解决油田生产和生活用水;60年代,我们开发百口泉地下水源,靠镐头建成了75公里长的百―――克水渠;70年代,我们又修建了白杨河水库和白―――克明渠、调节水库、黄羊泉水库。现在,我们终于拥有了一条自己的河流,终于有了归宿感。有了这种归宿感,我们克拉玛依人就会更加热爱自己的家乡,并为之倾注全部的智慧与情感。
王乐泉任新疆引水供水工程领导小组组长
记者:引水工程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宏伟工程。请您围绕引水工程,谈谈当时决策的背景、过程以及在决策过程中所遇到的种种困难与问题。
谢志强:上个世纪90年代,按实际需要供水的20万人口计算,克拉玛依人均年占有水量只有500立方米左右,远远低于新疆人均占有水量2067立方米的水平。随着克拉玛依的发展,水的供求矛盾日益突出。当时,克拉玛依地区实际年需水量为2.4亿立方米,而白杨河年均来水仅1亿立方米。水资源危机已成为制约克拉玛依经济发展的首要因素。
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克拉玛依调查、勘察后备水源的工作一直在进行。90年代,自治区党委、人民政府根据可持续发展战略和北疆沿天山北坡经济带发展的需要,加强了引水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
1994年1月,新疆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编报了《新疆引水工程规划报告》,同年2月通过水利部审查,并报国家计委审批。根据水利部和国家计委对工程的批复意见,自治区人民政府编报了可行性研究报告。同年12月,自治区成立了新疆引水供水工程领导小组,当时的自治区人民政府副主席王乐泉任领导小组组长。
“两钱”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记者:据我所知,可行性研究报告上报国家计委审批时,著名科学家钱伟长和原水利部部长钱正英分别到克拉玛依考察。他们的考察报告对引水工程最终实施起到了什么作用?
谢志强:克拉玛依能引来清澈的河水,“两钱”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的建议为国务院提供了决策依据,我们克拉玛依人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1995年,著名科学家钱伟长受国务院委托,率专家组来克拉玛依考察引水工程的可行性。钱老认真听取了市局领导关于克拉玛依油田受水制约的汇报,并进行了实地考察。看着我们这片干枯的土地上矗立着一座现代化的大型油田,钱老为克拉玛依人坚韧、顽强的生命力深深震撼了。回到北京,钱老以一名科学家的责任感撰写了一份考察报告,上呈国务院。在报告中,钱老指出:根据实地勘察,建议新疆的引水工程分两期进行,第一期引水到克拉玛依,第二期引水到乌鲁木齐。
1995年10月,原水利部部长钱正英率专家组再度实地考察引水工程,考察克拉玛依。很快,水利部向国务院提交了报告,报告中指出:从需水现状以及水源所处的位置、工程投资所需的财力等方面来看,引水到克拉玛依作为新疆引水工程的首期工程较为合适。
总理办公会两次专题研究引水工程问题
记者:听说国务院总理办公会上曾两次研究引水工程,具体的过程您还记得吗?
谢志强:怎么不记得呢?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1994年12月,水利部审查了自治区编报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并再次报国家计委审批。国家计委委托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对报告进行了评估,之后报国务院审批。
1995年11月28日及12月13日,国务院总理办公会两次专题研究克拉玛依及周边地区缺水问题。在认真听取专家对引水工程的综合考察论证后,国务院正式批准“引水到克拉玛依”为新疆引水工程的一期工程,并明确指出:引水到克拉玛依主要是解决克拉玛依油田用水,兼顾沿线农业灌溉。可以说是党中央、国务院的亲切关怀,给克拉玛依引来了幸福水。
砸锅卖铁也要拿下这个工程
记者:据我了解,在安排引水工程施工任务时,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曾试探过你,“有没有信心干好这个工程?”你回答:“砸锅卖铁也要拿下这个工程。”您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吗?
谢志强:怎么能想不起来呢?它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1996年10月初,国家计委批准引水到克拉玛依工程立项。10月31日,自治区党委召开工程立项后的第一次会议。会议对工程投资、水量分配进行安排部署。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安排施工任务时,用试探的口吻问我:“老谢,担子已经压在你肩上了,有没有信心干好它?”我当时回答:“引水到克拉玛依,是我们40多年的梦想,克拉玛依人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拿下这个工程。”话音刚落,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王书记连声说:“好!好!好!”
最初的引水终点离市区竟有100多公里远
记者:引水工程第一期批准立项时,水并没有真正引到克拉玛依市,它的终点是风城水库,离克拉玛依市还有100多公里。后来是如何变更的?
谢志强:1996年10月,我们拿到了国家计委批准的立项报告,心里既高兴又酸楚。高兴的是,引水工程终于付诸实施了,酸楚的是,水距市区有100公里之遥。为找水,克拉玛依人奋斗了几十年,许多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找啊找,盼啊盼,我们终于盼来了引水工程,可它却在100公里之外,我们如何向克拉玛依人交代?
1996年5月7日,市局党委召开关于引水工程尾端工程的定位研讨会。会上,大家一致认为:我们既然有能力将水引到风城,也有能力将水引到克拉玛依。会上,形成了“增补引水到克拉玛依风克干渠工程方案”的决定,并由当时的石油局勘察设计院完成风克干渠勘察设计工作。
水库改址、风克干渠重新选线,王荣等人功不可没
记者:围绕如何将水引到克拉玛依的问题,发生过风城水库的改址以及风克干渠的重新选线等事情,请您谈谈这其中的经过。
谢志强:原来的风城水库位于魔鬼城南侧,其库盘地势高程低于克拉玛依地势高程,水到克拉玛依要经过二次提升。从这个水库设计渠线,将穿越油井密集区,工程实施起来将破坏油田现有的油井、管线、计量站等设施,而且水质很容易受污染。市局引水工程农业开发指挥部副指挥王荣及时向市局党委汇报了这一情况,并建议风城水库重新选址。
市局党委认为:绝不能因为修一条水渠而丢失一个油田,水渠必须绕开油田。我和其他市局领导决定:变更原设计方案,重新选库址,向国家有关部门和集团公司上报风克干渠工程方案。
后来,王荣带领有关地质专家和设计人员经艰苦踏勘,终于在魔鬼城北侧的喀拉阿拉特山山谷中找到了理想的库址,也就是现在的风城水库位置。同时,设计人员围绕风克干渠先后设计了5条线路,经过多次修改,最后确定了现在风克干渠所经过的路线。按这种方案,不仅避免了水渠穿越油田所造成的损失,而且还可以以地势的天然高程落差使水自流到克拉玛依。
随后,王荣与设计人员巨生军带着有关方案进京接受水利部的评审。他们用大量的事实和科学论据回答了专家们的种种质疑,最终说服了专家,更改方案通过了水利部专家评审。1997年7月,更改方案又通过了集团公司审核,并批准概算投资为10亿多元。
水库改址、风克干渠重新选线,王荣等人功不可没啊!
我力排众议,坚持修明河
记者:克拉玛依河曾发生过几次变更,为什么要变更,请您谈谈具体过程。
谢志强:克拉玛依河,当时我们暂时叫穿城河。穿城河的方案最初由电力部西北勘察设计院设计,第一方案为水渠绕城而过,其理由是河水不易受污染。这一方案被我们否决了。设计单位重新设计的第二方案是暗渠穿城,理由是考虑到输水过程中的蒸发、安全、污染等一系列问题。
1997年7月,在穿城河方案讨论会上,我面对大家的不同看法,力排众议,坚持修明河,改善克拉玛依的生态环境。定下走明河后,我和唐健提出将河的名字取为克拉玛依河。我说,作为一座现代化的城市,克拉玛依应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河。我们不但要把这条河修成明渠,而且还要修得美丽、壮观,让她成为克拉玛依人休闲的好去处,使克拉玛依真正成为人民安居乐业的戈壁明珠。
1997年7月18日,集团公司批准了穿城河初设方案。9月25日,市局党委第十六次常委会正式决定将穿城河命名为克拉玛依河。
一等功奖章我不要,把它放在矿史陈列馆吧
记者:市局党委在表彰一批为引水工程作出突出贡献的功臣时,您被评为一等功臣,但是,您拒绝了,有这回事吗?
谢志强:当时,引水工程指挥部有两个一等功名额,经过大家讨论,一个名额给了王荣,一个名额要给我。但是,我拒绝了。因为引水工程是几代克拉玛依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从上个世纪80年代王照明、张毅在任书记时,就对引水工程高度重视,做了很多具体工作,比我贡献大的人多得很,我怎么能拿这个一等功呢?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作为一名领导,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后来,指挥部工委副书记王荣同志对我说,你要不要是你的意见,给不给是我们工委的意见。我说,那这样吧,一等功的奖章我不要,你们要给就把它放在矿史陈列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