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挎着药箱挺进荒原
燕建铭毕业于兰州卫生学校,1955年7月作为随队医生随陆铭宝带领的克拉玛依油田第一支钻井队―――1219钻井队挺进黑油山,燕建铭由此成为克拉玛依的第一个医生。他不仅见证了一号井出油的历史时刻,也见证了职工总医院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发展过程。他先后担任过职工医院外科主任、医务处副处长,1993年12月退休,现定居北京。回忆当年的创业经历,燕建铭憾慨万千―――
第一位医生
1955年7月,我作为克拉玛依油田第一支钻井队―――1219钻井队的随队医生,随着队伍挺进了黑油山。我的全部“家当”只有一只保健箱,―点急救药和常用药。当时,我25岁。
井队没有食堂,也没有固定的炉灶,三块大石头架上一口大锅就开始做饭,四五栋小板房用来住人。每天下午戈壁滩上牛虻很多,像蜜蜂那样―群―群的,咬到人就肿起一个大包块,上“厕所”要用衣袖或扇子在周围来回打。苍蝇、蚊子更不用说,随时向人袭击。还有一种从未听说过的“麻苍蝇”,只要从你眼前扫过,眼睛里马上就会生许多小蛆,奇痒异常,如不及时处理,很快就变成急性结膜炎,重者就可能把眼睛搞坏。
我采用的办法就是给患病工人的眼里及时滴入麻醉药,再用夹子把蛆一个一个地夹出来。
那时,我没有一张自己的床,有时睡在上夜班的工人床上,有时就睡在水罐车上。
1956年1月,我正式调来克拉玛依。我依然在井队值班,和一位电报员住在―个板房里。房间一分为二,一半用来发电报,一半用来做诊室,晚上这里就是两个人的宿舍。白天,我都在井上跟班,以便有人出现什么意外时能够随时抢救。
第一家医院
到了三四月份,克拉玛依有了三个井队,陆陆续续又来了7位医生。这时,我们在黑油山下搭了两顶帐篷,分了内科和外科,每个帐篷安了8张病床,同时,我们还用一个板房做药房和化验室用。这也算是克拉玛依的第一个“医院”了。
那时的克拉玛依风很多,七八级大风是“家常便饭”,很少有几天不刮风的。经常一觉醒来,整个人就像埋在了沙堆里,被子上、脸上甚至嘴里全都是沙子。
记得那年的9月26日刮了一场大风,飞沙走石,暗无天日,几米远就看不清楚人。走在风里,人无法站立,小石子飞起来,打在脸上生疼。很快,大风把“医院”两顶帐篷都吹跑了。医护人员手挽着手,把病人或扶或背抢救到地窖里。
那时,食堂基本没有肉食供应,我们有时就自己打黄羊改善生活,有时又搞些马肠子来吃。蔬菜很少,每人每天一元钱份饭。病员能吃上一顿汤面条,就是好饭,鸡蛋是见不到的。水是汽车从小拐和大拐拉来的,很浑,先沉淀,用纱布过滤后再用来消毒,但消过毒的医疗器械上仍有“白霜”出现,不敢用。冬天我们就干脆把雪化成水用在医疗上。
第一例手术
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我们医护人员也创造了一个奇迹。
1956年9月的一天,运输站一位修理工十二指肠溃疡急性穿孔。平时,我们有重病号或手术病人都送到独山子医院治疗。但这位病人病情紧急,如要送走再颠簸一天将有生命危险。时间就是生命,只有就地手术。于是我们在一个板房里用棉被堵住了窗户,用床单围成一个手术室。我们在戈壁滩上挖了一个坑,架上几块大石头烧水给器械消毒。由于风大,火烧不起来,我们就把器械送到食堂用蒸笼蒸。怕手术做到一半,大风刮断电线,我们又临时准备了一只汽车电瓶。
就这样,我们3个人开始给那位修理工做手术。在茫茫深夜,在狂风怒吼声中,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我们终于做完了克拉玛依第一例手术,而且手术很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