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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长期面对复杂油藏
―――访新疆石油局原副局长、总公司教授级石油地质专家赵立春
彭召勇摄
他在油田开发战线上奋战了近40年，他亲自指挥开发的彩南油田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被石油天然气总公司树立为“中国陆上石油‘两新三高’样板油田”。
他1959年由新疆工学院石油地质专业毕业后，分配到新疆石油局地质勘探队工作，后又调到井下作业处，1965年转入油藏地质研究，在石油局地质处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先后担任新疆石油局地质处处长，新疆石油局副总地质师、主管油田开发副局长，先后参与了克一区、百口泉、夏子街、准东、彩南、石西等油田的勘探开发会战。
他由于在油田开发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1996年获得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颁发的“中华铁人奖”荣誉奖章。
我们上千万吨的意义大不一样
记者：您作为新疆石油局原主管开发副局长和总公司教授级石油地质专家，对克拉玛依油田五十年的勘探开发感触最深的是什么？能具体讲一讲感触深的理由吗？
赵立春：我感触最深的是2002年年底，克拉玛依油田原油年产量突破了1000万吨。虽然我已于1998年退休，但没想到自己才退下来几年，曾经为之奋战了近40的油田勘探开发就取得了上1000万吨的突破。当时，我非常激动，因为我们新疆油田公司长期以来一直面对着开发复杂油藏，地质条件与东部油田相比要差多了。但我们通过几代石油人的努力，使原油年产量上到了1000万吨。当时，中石油集团公司一位主管油田开发的领导对我说：“新疆油田公司产量上到1000万吨台阶，与其它油田能上到1000万吨的意义大不一样。”
记者：新疆油田勘探开发长期面对复杂油藏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立春：在准噶尔盆地已开发的油气藏中，按地质特征和开发方式划分为砾岩油藏、裂缝性油藏、石炭系―――二叠系变质岩和火山岩油藏、稠油油藏以及复杂砂岩油藏，可以说，这些油藏都具有低孔隙渗透、油层和底层水体压力极不稳定、开采难度大、产量较低的特点，我们过去曾形象地把这类油藏称为“低品位”油藏。目前，在新疆油田已探明的石油储量中，“低品位”油藏的储量占已探明石油储量的66.99%，其中，稠油储量占已探明石油储量的17.7%。相比之下，“高品位”储量只占到已探明石油储量的33.01%。我们油田勘探开发五十年来只有彩南、西北缘八区、七区是高品质油藏，单井产量较高，其它“高品位”储量中也是产量一般，而且“高品位”储量中又有相当一部分是高含水储量，属次生的“低品位”储量，占到“高品位”储量的9.63%。由此可见，新疆油田勘探开发是建立在“低品位”储量基础上的油田开发。
克拉玛依油田勘探开发五十年来，可以说就是在与这些复杂油藏做斗争，我在石油局开发战线奋战了40年，一直在看我们油田吃“压裂饭”，没有了井下压裂，很多油藏可能就无法开采，而天天修井，油田开采成本怎么能不高？所以，我们原油年产量能上1000万吨，除了每年在勘探上不断有新区突破以外，在很大程度上，是对油田开发不断提高认识、开发技术不断突破才得以实现的，而这期间我们曾经历了许多的失败、成功，再失败、再成功，每当想起这些时，我就感慨万千。
复杂油藏的开发经历了反复的失败与成功
记者：是否可以以您的经历谈谈对克拉玛依油田复杂油藏的认识？
赵立春：1965年，我由井下作业处调入石油局地质处搞油藏研究工作，当时正好赶上石油局对克一区的油田开发调整。一区克上、克下组油藏是1959年至1960年期间开发的，但开发初期就暴露了油田开发方案不适应地下油层情况的矛盾，这一开发矛盾当时在二中区也出现了。1960年以后，克拉玛依油田原油产量开始大幅度下降，到1962年时，产量只相当于1960年产量高峰时期的52.2%%。为了扭转产量下滑局面，石油局从1961年开始，对二中区和克一区开展重新认识地下情况、油田开采工艺和开发井网的研究和调整工作。当时，石油局先后抽调548名干部和640名技术工人下到基层工作，加强了三队（采油队、注水队、修井队）的技术力量，同时石油局还抽调了80多名技术人员组成油田研究大队，我就是后来调入该大队，又调到地质处工作的。
我所在地质处克一区开发方案调整组，经过重新认识和研究，发现一区克上、克下组是两个压力系统完全不同的油藏，而且是非均质程度很强的砾岩油藏，而我们开采初期却把它当成了均匀分布的砂岩油藏，把克上、克下两组压力系统不同的油藏误认为同属一个压力系统，采用一套井网合注合采的开发方案，加上注水配套工艺也不符合地下油藏的情况，而且，开发初期又采了些“过头”油，所以，油田很快出现了地下压力下降、产量下降、油井含水上升的“两降一升”。对此，我们重新调整，对克上、克下两组油藏采取两种不同的开发方案，实行分注分采，同时改变过去的行列注水为不规则面积注水和弧状加点状注水方式，调整方案于1965分两步实施后，油田开发和注水效果明显改善，油田产量不再下滑，并逐步得到稳定，而且是稳中有升。
记者：经过开发初期的失败和总结，我们最终认识了油藏的复杂特征，那么，这能否说明我们已经成功了？
赵立春：是成功了，对克拉玛依砾岩油藏的复杂特征我们一步步认识了它，但开发初期的教训却是深刻的。如果我们在对油田大规模开发之前先期进行试验开发，提前认识到非均质砾岩油藏的复杂特征，并找到适合这一复杂油藏的开采方法和开采工艺，那么我们油田的开发效果就会更好。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我们开发火烧山油田和夏子街油田时又碰到了裂缝性和低孔隙渗透复杂油藏。当时，我任石油局副总地质师兼地质处处长，我们在没有完全搞清地下情况时，也是急于开发，结果使最初确定的100万吨油田产能难以得到落实，开发后油田含水上升过快、采收率低、油田产量出现大幅度递减。后来，经过三到五年的大范围油田开发治理，才逐步遏制住了油田产量递减形势，但油田产量在逐步稳定以后，因前车之鉴不敢过快提高采油速度，油田产量不能大幅提高，只能是稳中有升。1983年以后，我们通过深化西北缘勘探，又发现了深层储量规模较大的火山岩油藏。火山岩油藏主要分布于西北缘克一区、五区等区、百口泉和石西油田的深层部位，先后发现和探明了31个区块，探明地质储量达2亿多吨。但火山岩由于底水压力活跃，油藏情况极其复杂，开采后效益一直不好，油田投入开发后没有到稳产期就直接进入了产量递减期，之后，经过我们对开发方案重新调整，才逐步稳住产量，但油田开采速度也是一直不高。
开发复杂油藏要坚持开发试验
记者：我们既然已经认识了克拉玛依复杂油藏的地质特征，今后按照这一规律进行开发，不就可以获得很好的开发效果吗？
赵立春：还不能这样说。对克拉玛依油田油藏情况的认识我们是从失败、总结、成功，再失败、再总结、再成功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复杂油藏的复杂性就在于它的地下情况长期处于动态变化过程中，所以，今后我们对克拉玛依油藏的认识还必须要一步步地进行下去，这也决定了今后我们油田产量增长是一步步逐渐稳定增长的过程，而不是跳跃式增长的过程，否则就会付出代价。这是我们对克拉玛依油田复杂油藏认识的一条基本规律。
这里，我可以举一个例子。比如1996年石西油田两口水平井获得日产千吨的高产油气流，当时我们对石西火山岩油藏底层水体的锥进速度不能准确把握，对这一区块的试验开发也还没有完全获得成功，但当时石油局原油产量形势非常紧迫，因此，我作为主管开发的石油局副局长，亲自去做石西开发指挥部总指挥顾方润同志的工作，结果当年石西多产了20万吨原油，石油局保持了原油产量箭头向上的增长形势。但第二年石西油田的火山岩主力油藏油层底水就快速锥进，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虽经几次治理逐步遏制住势头，后来还是影响了石西油田2―3个百分点的采收率，这相当于100―200万吨的原油产量。至今想起这件事，我都感到痛心不已。
所以，根据我们实际开发的经验教训，面对克拉玛依复杂油藏，不能满足于已经认识的情况，而是要根据具体的油藏变化情况坚持不懈地开展试验性开发研究，不断认识油藏复杂变化的情况，不断总结出“对症下药”的开发方式，这样才能长期获得好的开发效果。
实现复杂油藏开发的技术突破将促使上产
记者：一个油田的开采增长速度总要努力满足国家对原油的需求和获得最大开采经济效益的要求，如果产量不能大幅增长，我们靠什么发展油田？但按您前面所说，克拉玛依油田勘探开发将会长期面对复杂油藏，那么我们油田产量怎样才能获得大幅度增长？您能对克拉玛依油田未来的勘探开发提出建议吗？
赵立春：我认为关键还是在于对复杂油藏正确认识和油田开发技术上要实现大的突破。我们对稠油开采技术的突破和成功开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过去，我们对克拉玛依的浅层稠油油藏没有开采手段，我们在六七十年代也做过多种试验开发，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达不到工业开采要求的条件，但从1984年开始，通过引进国外先进的稠油注蒸汽开采新技术和进行范围较广的稠油工业性开采试验，使得准噶尔盆地丰富的稠油油藏得到开发利用，现在已经形成了每年生产300多万吨稠油的开采能力，产量占到了新疆油田公司原油产量的近三分之一，这要在过去，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们还要加大提高油田采收率和对低产低渗透油藏开发利用的科技攻关。在这一方面，我们老区的发展空间和可挖掘潜力还很大。例如，我们西北缘老区的大多数区块油田采收率不到28%，一般在注水开发后，剩余储量还有50%―70%，可以说，这些剩余的原油可采储量还“躺”在地下没有开采出来，如果能将采收率每年提高两三个百分点，等于一年油田再增加一二百万吨原油产量，这样的科技攻关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搞。另外，针对西北缘老区储量大、生油区块呈“窝窝状”、面积小且多分散、产量低、开采效益差的实际情况，我们还可以考虑用“小公司”的发展模式来加快勘探开发，这几年，低效油田的快速发展就证明了用“小公司”模式很适合老区复杂油藏的勘探开发以及油田中后期的发展，当然这还需要我们积极向集团公司和中石油股份公司争取发展政策。
因此，我们不应该只把勘探开发的重点盯在新区上，相比之下，对已经探明开发油田区块的勘探开发研究，我们更应该下功夫，只要下大力气在开采技术和工艺上进行突破性研究，这些复杂油藏就一定会给克拉玛依油田带来相当可观的原油产量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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