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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7月,我从克拉玛依技工学校毕业,被分配到采油一厂采油六队15号站实习。
上班的第一天,师傅领着我巡井熟悉井号,一号井就在15号计量站跟前。当时,我对一号井并没在意,还认为这只是采油六队或是采油一厂的一号井。过了几天,我才注意到一号井东面有一个用砖块垒成的大约高1.5米左右的墙体,并隐约看到“一号井”三个黑体字。
我感到十分好奇,仔细一问才明白,这就是小时候听说过的“飞机场下面的‘一号井’”。这可是新中国成立后发现的第一个大油田的第一口油井,因为有了一号井才有了克拉玛依。没想到,从小就觉得一号井很有神奇色彩的我,上班的第一天就在一号井工作了。
我把“一号井”碑刷得光彩夺目
很快,我就开始了采油工24小时倒班制的单独上岗了。一天下午,我用刷完采油闸门手轮的红油漆,把纪念碑上“一号井”三个模糊的大字,细心地勾描清楚,又在墙面四边勾出一个红色的轮廓;再看碑的底座,墙皮脱落,很多地方还有翻碱,我就用原油兑上点柴油,把底座刷成了黑色,余下的墙面部位用白石灰粉刷了一遍。
此时正好夕阳西下,映红了满天彩霞,一个崭新的“一号井”碑光彩夺目。
沾沾自喜时,我忽然有点担忧:没请示过领导,会不会挨批?第二天下午接班时,站上有人问道,“‘一号井’碑是不是你刷的?不错,搞得挺好。”“不过队上已接到过通知,这个碑不久将要拆除,由石油管理局重建。”
过了几天,站长对我说:“你可能要调到队部资料室去。”“为什么?”我问。“队领导看到你写的‘一号井’三个字,夸你字写得好”。我连忙解释说:“不是写的,是描出来的。”
听站长这么说,我心里美滋滋的。
我在一号井的一件尴尬事
一号井也让我难堪了一回。
一天下午,我巡完井,提着油样瓶往站上走,看见几辆车停在一号井旁,车上走下七、八个人,我迎了上去。一人向我介绍,这是北京来的某部委主任,此时满面红光的他微笑着朝我伸出手,准备和我握手。戴着手套的我忙说:“我手脏。”周围人都笑了,他说:“工人阶级的手最干净。”我伸出了手,感到主任的手特别温暖。他说:“小同志,年龄很轻就单独顶岗了,年轻有为啊。请给我们讲一讲‘一号井’井史好吗?”我突然一愣,竟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说了这句话,我直觉得脸发烫、头发麻。
这时,一位随行人员说,先进井房看看吧,并指着井口设备介绍:这就叫采油树,这是清蜡闸门、油压。我看他对有些采油流程讲得不太准确,就进行了补充说明。我这才松了口气,不是很尴尬了。
事后,我来到大队部查找井史资料,并深入学习了采油工程知识,以后再没有出现过对参访者说“我不知道”的窘态了。
一年的实习期很快结束,之后我仍在一号井15号站工作,并当了班站长。
一号井开始重新修建纪念碑
1982年开春后,一号井开始重新修建纪念碑。我每天上班都能看到人们在施工,心里就盼着它快快建好。
在人们关注的目光中,新碑落成了。井架造型的大理石碑上,凿刻着井号、维汉碑文,地面用彩石铺成油浪图案,四周装饰着护栏,雄伟壮观。
新碑建好后,参观的人越来越多,在一号井,我们目睹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风彩,倾听过少先队员、共青团员的宣誓,感受过老少三代一家人对一号井的缅怀,也常常看到金发碧眼的老外前来参观。一次,一位外宾为我站的一名采油女工照了一张立即成像的彩色相片,并当场送给了她,这让当时的我们开了眼界,羡慕不已。
1985年我离开一号井工作岗位时,开采近30年的一号井仍在自喷原油,日产液量4吨,除去含水,日产原油近一吨。一号井继续为油田做着贡献。
希望一号井周围更庄严一点
后来,凡是遇到从外面来克的亲朋好友或来宾,我总爱带他们到一号井看看,回顾一下一号井的历史―――
1955年6月,从独山子开来一支由8个民族36名好汉组成的1219青年钻井队,在没有水、没有人烟、狂风酷暑的艰苦环境下钻成了一号井。它7月6日开钻,同年10月29日完钻,井深620米,在井底500米处射孔,喷出了工业油流,当时用10毫米油嘴生产,日产原油8吨多。11月20日,新华社向全国播发了克拉玛依发现大油田的喜讯,这是新中国诞生后发现的第一个大油田,令国人振奋,令世界瞩目,全国人民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掀起了石油大会战的热潮。
可是,今天的一号井却有点令我伤感。以前,一号井的周围比较平坦、开阔,而现今泥浆厂的大石堆却堵到了跟前。由于老区的采油工大都已实行值班车巡井,15号站常常是锁门无人,显得破旧杂乱。1997年我去过大庆油田松基3井参观,那里绿树成荫,干净整齐,道路平坦,井旁边雕塑着铁人王进喜的头像,人们排队留影。可是如今要在克拉玛依一号井照张画面整洁的相片都难,这不免有一些遗憾。
一号井对克拉玛依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对它的关爱,所以对它的一点瑕疵不吐不快。
我创作了一首歌歌颂一号井
虽然我早已离开了一号井的工作岗位,但在一号井工作的这段经历,使我感到骄傲自豪,并常常激励着我奋进。在庆祝油田勘探开发四十年文艺会演时,我创作了一首歌颂开发一号井的歌曲《三十六个好汉》,并且把曲谱制作成了伴奏带。这首歌在会演中获得了优秀节目奖。我在歌词中写道―――
一九五五年那个夏天亘谷荒原的黑油山,
树起了一座孤零零的井架冒起了炊烟,
光秃秃的戈壁滩上七八只安静的黄羊,
凝视着一群来自八个民族的三十六个好汉。
好汉们身处艰苦环境立下豪迈的誓言,
头顶烈日身披盔甲战风沙为油大干,
凭着血肉之躯使沉睡的黑油山一号井油花飞溅,
发现了克拉玛依大油田的喜讯在祖国上空回旋。
啊,克拉玛依黑油山!
啊,三十六个英雄好汉!
你们是英雄的侦察兵闯过一道道艰难险关,
打响了钻塔如林车轮滚滚的石油大会战,
你们用生命冒着油淋石头雨制服了井喷,
撒下了亲密无间的战斗情谊谱写了创业新篇。
啊,黑油山一号井!啊,三十六个英雄好汉!
你们有高昂的斗志乐观向上的革命豪情,
安下心扎下根为油拚搏时刻听从祖国召唤,
你们用汗水冲走了荒凉献出了宝贵青春,
换来如今油城绿波万顷高楼林立的秀美壮观。
本图片由矿史陈列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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