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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纪以来俄、英、美、法、瑞典等国的探险家曾多次试图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都未能如愿。瑞典的探险家斯文?赫定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差点送命。逃出沙漠后,他心有余悸地哀叹道:“人类征服不了塔克拉玛干。”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末期,新疆石油局505队的全体勘探队员们用青春和热血进行了新中国勘探史上史无前例的穿越―――
当塔中一井喷油、轮南探区展雄姿、英买力探井连传捷报之时,我为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各路石油同行千军挥汗搞会战,换取石油滚滚来,流下了激动的热泪。当年,我和505/58
队的同志们一起九进九出“死亡之海”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1958年,新疆石油管理局党委发出“横穿准噶尔,大闹塔里木”的号召。505队全队104名队员在队长黄豪和我的率领下,于1958年4月初庄严集结于于田县的一个普通的大院子里。当时,黄豪31岁,我也只有25岁。我们俩为穿越沙漠周密地部署,日夜紧张地筹备着。而平均年龄只有24岁的勘探队员们则是请战、发誓,激战前夜表现出他们为了祖国的石油事业,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去探索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雄心壮志。
挺进 505综合队向沙漠发起进军
新疆石油管理局塔里木勘探大队为了加强领导,将导线测量重磁力队、地质队等几个标准队组成505综合队,决定让两名队长分工负责,黄豪侧重负责重磁力队的工作,我负责测量工作并兼党支部书记。
骆驼是进入沙漠的唯一运输工具。在喀什市政府的关怀下,505队选拔了320峰体质好的骆驼,于4月初全部集结到和田县大队部。
505队组织了104名职工,重力仪2部,磁力仪3部,经纬仪5部,电台4部,70立升的水桶600个,还有大量的饲草、驼料、粮食等。
队上成立了党工团组织,人人制定了规划,许多人向党组织提交了决心书。队上还制定了严密的安全措施,对一些合同工进行了培训和遵纪守法教育,还带领他们在当地进一步了解沙漠的情况。
测量区域南起昆仑山脚下,北至塔里木河南岸,西至和田河,东到若羌县至尉犁县公路边,9条剖面线长度在350
500公里之间,导线间距50公里,点距2.5―3公里,比例尺 & 万。
4月上旬,第一小组从策勒县以东20多公里处开始工作,到达阿瓦提县以东塔河岸边。第二小组从于田县出发,向北横穿沙漠到达塔河沙雅县附近。第三小组在沙漠中部240公里,负责给一、二小组供应给养,在顺盆地脊背向东西各穿120公里剖面连接导线,测天文控制座标点。返回后,由于田县向东沿沙漠南缘工作到且末县。第一、二组往返距离约2200多公里,第三小组往返约800多公里。这是在4月上旬到5月下旬完成任务的情况。
6、7、8三个月是炎热的夏季,地表温度在50至60度。各小组除进行休整外,认真总结了进沙漠的经验,表彰了好人好事,并在当地雇佣了30峰骆驼再次进沙漠外围工作。
6月下旬,505队安排了从新疆叶城县到西藏喀达克1200公里沿新藏公路勘查的任务。当时西藏的叛乱还未完全平息,人民币在一些地区也不流通。我们通过南疆军区从银行兑换了300块银元,挑选出身体素质好的同志乘坐大、小两部汽车,开始了长距离的勘查工作。1958年,新藏公路刚开始通车,盘山公路都是单行道,沿路还不停地塌方,翻越昆仑山一般海拔都在3200米―5200米。七八月份,山顶上一会儿天气晴朗,一会儿又是大雪纷飞。馍馍蒸不熟,水烧不开,大部分人高山反应都很强烈。到西藏阿里地区后,离喀达克尚有600公里,边防部队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并向我们详细介绍了情况。
我们穿越了西昆仑山东端、喀拉昆仑山和冈底斯山三个山系,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于8月中旬完成了任务返回了基地。
9月初,我们开始了第二次进沙漠的准备工作,导线从于田县逐渐向东转移,但导线起点和终点没有通车道路,给小组物资供应工作带来了新的困难,后来决定用现有的骆驼往返驮运物资。
生命 在沙漠中没有留下痕迹
远看,茫茫沙海,波浪起伏;近看,一堆堆沙山,连绵不断。沙山的高度一般在100―200米之间,但坡度根据风向有的在80度、甚至90度,垂直得像块挂着的幕布。沙山是由许多不同形状的沙丘组成,中间有一个5―6公里的较平缓的沙土地带,气温早晚温差变化大,雨水稀少。春秋两季刮风多,特别是遇到沙暴,俗称“黑风”,真是白天伸手不见五指,打电筒看不到脚面。
“在我们进沙漠的两个月里,常常是晴空万里。但是,有一次我和韩宝珍分别在骆驼的两侧搭垛子时,忽然一层层乌云漫卷,黑风铺天盖地而来,看着令人可怕,只有一峰骆驼相隔,可我们谁也看不见谁,急得我们相互喊着对方的名字。”这是当时的勘探队员袁秀荣对“黑风”的记忆。
沙漠里春秋季节气温高达45度以上,冬季在零下20度以下。沉睡了千百万年的沙漠腹地看不到有生命的痕迹。在塔里木河以南60―80公里处我们发现了被沙土掩盖的动物尸体,由此看出,一般飞禽和动物是不可能穿越沙漠的。
缺水 50峰骆驼在沙漠中倒下
在进沙漠之前,勘探队员们都要根据工作任务和进沙漠的时间做详细的测算。用水量只保证人和骆驼能维持生命的极限,规定了不准洗脸、刷牙、洗衣、洗澡和洗碗“五不准”。
由于骆驼饮水量太少,有时负重长途跋涉,在完成任务返回的途中,许多骆驼都倒下了。骆夫流着泪把不能上路的骆驼耳朵上的铁牌取下,大家一步一回头地望着卧倒的骆驼又起程了。这生离死别的场面使大家很难过。据后来统计,那次进沙漠,有50峰骆驼永远地躺在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
创新 四个工种发起联合作战
把四个工种集中到一起干,在正常情况下是没有的。倒是报务员可以兼职打前花杆,地质员负责用水管理,重磁力观测员指挥前花杆或当测量记录员。这样人人都是一专多能,不仅节约了人力、物力,大家都主动地形成了一个团结战斗的集体,成为在沙漠中克服一切困难的有力保证。
为了提高工效,我们大胆改进。一是视距标尺由原来的3米加长到4米,在标尺上端固定一个黑色横木条,以便测量垂直角度。二是将原来的一面视距单尺改为黑红两面尺,并在两尺之间加常数,起校对作用。三是采用累计视距直返观测量高程,现场计算,对误差超过规定的立即进行返工。四是重力仪由原来的两人抬着,改为两人轮换背,避免了爬沙丘进两步退一步,两人协调不起来的局面。通过这些改进,一年就全面完成了沙漠勘测任务。
通讯 四部电台连接总部和沙漠
全队共有4部电台,各小组每天晚上要和505队部联系,然后队部再向大队汇报,第二天再向小组传达指示和要求。虽然语言不多,但对长期在沙漠里艰苦工作的同志们,在精神上起到了鼓舞和稳定作用。另外,电台电波的传递将新疆石油管理局的领导和在大漠工作的同志们的心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当时供应工作也是非常艰巨的。每个小组作好一条线后,都要补充给养做下一条线的准备。首先道路不通,车辆不能到达指定的地点,只能靠小组的骆驼搬运物资。
夜晚 维吾尔族驼夫弹起冬不拉
沙漠中最辛苦的是维吾尔族骆驼夫。他们每天早、晚都要搭卸骆驼垛子外,还要饮骆驼。在可能挖出水的地方,他们几乎整夜不睡觉地挖井。但遇到大沙山穿不过去时,就用坎土曼挖一条45度的坡道让骆驼通行。这些维吾尔族骆驼夫与汉族同志风雨同舟,生死与共,谱写了一曲血浓于水的民族赞歌。
沙漠的生活艰苦、单调,如果说每天早上是紧张繁忙的开始,那么夜晚则是在欢乐中度过的。
维吾尔族是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即使进沙漠所带的物品精简了又精简,但是他们的冬不拉和热瓦甫却不离身。琴声一起,大家自然地围起一个圆圈翩翩起舞。有的同志用饭盒代替手鼓,“咚嘭―咚嘭―咚嘭”地敲起来,还有人摘下驼铃当乐器,大漠里充满歌声、笑声和音调不一的节拍声,这欢乐的场面犹如节日狂欢。
狂欢之后,大家并不搭帐篷,而是将无垠的沙海当床,躺在沙床上打着手电还学习政治和业务。
每天清晨醒来,几乎都见不着人影,因为表面上平静的沙漠无时无刻不在运动,大家全部被沙子埋没了。
韩宝珍曾在日记上写了这样一段话:“不分组长与工人,不分民族,只有爱,只有一起往前走。”正是这种不分民族的阶级友爱,激励着全体勘探队员勇往直前。
胜利 最后一天完成第九条导线
1958年的最后一天,我们胜利完成了第九条导线,也就是九进九出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最后一条剖面线,全面征服了世界闻名的“死亡之海”大沙漠。
在若羌县瓦什峡地区,我们庆祝1959年元旦节日的到来。通过在沙漠中进行的重磁力作业,地质普查工作明确了塔里木盆地的区域地质构造,划分出全盆地的大地构造单元,指出了今后勘探的方向;在沙漠中,我们还发现了新老第三系的露头,也取得了重要的水文、地形、地貌资料;对气候、植被进行了综合性的考察了解,在民丰县以北100多公里处,还发现了尾亚古城遗址,填补了新疆考古工作的空白;调查了解了新藏大剖面中几个中新生代盆地的划分,使地球物理报告地质解释有了很大的提高。
1958年,我们505队以5600公里的测线,204%地超额完成了国家下达的计划任务。
关怀 石油部赠旗“勇敢的石油工作者”
1958年10月1日,是新中国成立9周年的光辉节日,我们全体勘探队员10点整排了队伍,把骆驼也围成了一个圈,并在天线长杆上庄严地升起了一面珍藏的五星红旗。我们向着鲜红的国旗庄严宣誓之后,又迈着坚定的步伐,向新的测量点进发了。
以505队为首的英雄集体和以赵洪全、袁秀蓉为代表的先进个人曾于1958年12月分别出席了在北京召开的全国青年建设社会主义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和全国妇女建设社会主义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受到了党中央领导的接见,还受到了团中央、全国妇联、石油部的表彰。
1958年石油工业部在克拉玛依召开现场会时,康世恩副部长亲切授予505队一面两米高的锦旗,上面腾飞着8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勇敢的石油工作者”。
作者简介:
薛应选1950年从新疆大学集体参军到新疆军区俄文学校,1952年3月到新疆中苏石油公司地调处当翻译,任导线队队长,1958年到地调处505队任队长,党支部书记,1962年在依奇克里克炼油厂任厂长,1977年在南疆石油指挥部叶城炼油厂任厂长。1979年在泽普炼油厂铸建处任处长,1982年到西河甫采炼大队任大队长,1982年任泽普石化厂铸建处处长,后又任该厂党委书记,1988年3月调准东劳动服务公司任经理、书记,1992年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