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的油城,烈日炎炎。与我居所毗邻的六中高三学生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树阴下,楼房角,三三两两的学生有背书的,有演算的,也有讨论问题的……
看到莘莘学子孜孜不倦、如饥似渴求学的场面,我不禁心头一热。四十多年了,当年自己高考的情景宛若昨日。
1966年,我在陕西省的一所中学读高三。6月份,毕业考试、体格检查、填报大学志愿等工作相继完毕。踌躇满志的我一想到7月份就要高考,心里好像有一头小鹿在不停地撞击,喜悦而颤抖!
谁也没有想到,一瓢冷水泼向正在燃烧着理想火焰的我们,上边命令:全国中小学一律停课,参加文化大革命。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是1966年6月24日。
后来,“文化大革命”运动愈演愈烈,高考如泥牛入海,我们等来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离开学校的这一天,我的心情难以平静。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蓦然涌上了心头。
校园里熟悉的环境唤起了我一幕一幕的回忆:苹果园里有上生物课时张朗初老师教我们修剪过的苹果树,苹果已经挂满了枝头;学校大门两侧,树干修长的梧桐树依然像我们刚进校时那样,郁郁葱葱;校园西侧200多米长的两排白杨树,参天挺拔,它们是应启繁老师讲授茅盾先生《白杨礼赞》时的参照物。还有,教室门口一棵棵婀娜多姿的绒线花树,绿荫如盖……
我深情地抚摸着这些似有灵性的树木,与它们倾诉衷肠。
回到农村,我感到茫然。没有参加高考的我很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春天到了,关中平原一片生机,绿地毯般的麦苗连绵不断,一块一块的油菜黄花点缀其间……
生产队的小伙子们雀跃着到县城拉化肥。快到县城了,母校影影绰绰,我的心突然一沉,赶忙拉着架子车拐上了另一条路。
大家不解地问:放着近路不走,为啥要绕道呢?我默默地走着,怕看见母校,睹物伤神。
一天晚上,劳作了一天的我一躺下便呼呼睡去。朦胧中,好象中央宣布让大家返校参加高考。太兴奋了!我赶回学校,坐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出了考场,高兴得手舞足蹈。
“你干啥呢?抡胳膊甩腿的?”妻子一边推我一边嘟囔着。我揉眼一看,月光朗朗,万籁俱寂,原来是南柯一梦!
1977年,和煦的春风从北京吹来:中央决定恢复高考,“老三届”也可以参加考试。1978年春,我堂堂正正地走进了高考考场。
接到西北工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我把它紧紧地贴在胸口……
光阴荏苒,回首往事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