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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代亲”用在我父亲和我女儿之间一点也不过分。
72岁的人了,仍然主动承担起接送女儿上下学的重任,一天四趟,挤班车,坐中巴,雷打不动,乐此不疲。
冬天,路滑,我对父亲说不用接了,她可以自己回家。父亲不同意,他喜欢看见女儿欢快的身影像小白鸽一样扑进他苍老的怀抱,然后听女儿娇甜的声音爷爷长爷爷短地叫,再然后心甘情愿地被女儿指使着买那些花花绿绿的小食品。
每当我有微词,父亲就会振振有词地说,我的小孙女想吃个东西,我这当爷爷的还能不买吗?一边的女儿便摇头晃脑地冲我做鬼脸。
吃过晚饭,我像往常一样检查女儿的家庭作业。一股火蹭地窜上脑门,女儿的作业像图画本一样被她涂抹得乱七八糟,我大吼一声,扬起手臂向沙发上的女儿挥去。
女儿见势不妙,光着脚丫跳下沙发,夸张地尖叫——爷爷。闻声赶来的父亲立刻横亘在我们之间,女儿躲在爷爷的身后,冲着我挤眉弄眼,还嚣张地向我挑衅:“来呀,来打我呀!”
我的怒火瞬间点燃:“爸,您看把她惯成啥样了,简直无法无天。”说着,我手脚并用,上拍下踢,左冲右突,人没打着,反而逗得女儿咯咯大笑。父亲也趁机劝我:“有话好好说,打孩子算什么本事嘛!”
我怕误伤父亲,气咻咻地只得偃旗息鼓,但眼睛毫不留情地怒视女儿。父亲息事宁人,悄悄地领着女儿出门了。
我的目光追随着他们,隔着窗户,我看见父亲牵着女儿胖嘟嘟的小手,背部微微隆起,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旋舞。我心里突然懊悔自责,为刚才粗暴的言行后悔不已。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父亲是很严肃的,我们兄妹们挺怕他的。现在,父亲老了,他的威严已荡然无存,他对孙辈们表现出的心痛、慈爱、迁就,和他年轻时判若两人。
有一次,因为我的粗心大意,女儿的小脚不幸卷进飞速旋转的自行车后轮,光滑裸露的脚后跟被磨破了,缝了16针。闻讯赶来的父亲还未到病床前就已经老泪纵横,见到女儿,爷孙俩更是稀里哗啦地抱头痛哭。也不管旁边还站着医生,父亲毫不掩饰他老牛舐犊的深情。
我在一边也泪眼朦胧,自责、心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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