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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掏腰包去听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音乐会,朋友笑我小资情调太过。可我知道,诱惑我的除了昔日钢琴王子的魅力,更因内心的浪漫情怀渴望这抹亮丽的色彩。
理查德在掌声雷动中走上舞台,步履优雅从容。记忆中英俊儒雅的小生,脸上已少了忧郁,多了沧桑。
灯光渐暗,喧闹逐止。闭目间一切宛若尽逝,当音乐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一汩汩欢快的清泉奔流而来,滋润着日趋干涸的心房。在音乐跌宕起伏的潮水中,我时而漫步在茂密的森林,时而游弋在时间的长河,那一刻,我分明看见另一个我,随音乐行进,和节拍起舞。
看,那是一片多美的草地!空气弥漫着春草的清香,无边无垠的绿直逼视线,踩上去如踏在柔软细密的绒毯上,绚丽的花儿如天空散布的星辰点缀其中。我重重地向后仰去,肆意躺倒在这绿茵之上,把自己舒展成“大”字,在草丛中贪婪呼吸,在沉醉中梦入黄梁。
听,森林中传来谁的笑声?银铃般清脆,稍带着娇喘吁吁,那曲径通幽之处,繁花似锦之中,一袭白裙的佳人在与谁嬉戏?不是我吗?阳光透过树叶为长发装扮出旖旎的光环,秀发随风飘飞,我纵情旋转在缤纷花丛,留恋于绿树荫浓,陶醉在自然之舞……
琴键下乐歌潺潺,流过快乐的童年、轻狂的年少,穿过人生的困惑、无助的时光。
那是怎样一种纯真的幸福。在落叶为毯的林间追逐;在高垒的麦垛上独享阳光的恩泽;午睡时与伙伴偷偷溜到池塘,脱光鞋袜,挽起裤脚,开始了一场蹚浑水的捉鱼大赛。
那是怎样一朵倔强的百合。生长在山涧幽静的脚落,在风刀雨箭中她傲然挺立,电闪雷鸣伴她茁壮成长。默默汲取沃土的滋养,悄悄蓄积蓓蕾的力量,只为了等待春天到来的那次绽放。
那又是怎样一种无能为力。恐惧,慌乱与无助,在矛盾中挣扎却如黑夜没有烛照,在痛苦中逃脱却遇海水迎面狂涌,那刻的绝望如大厦即将倾倒,希望却早已消失影踪。
乐曲百转千回,思绪追溯着遥远的过去,往日的梦想清晰依旧,从昨天走到今天,心灵起舞在心酸的浪漫,甜蜜的忧伤。
一曲终了,掌声中另一曲渐渐响起。神思游荡,我看见灵魂在彩云间流浪,执著敲击着心灵的小鼓。那声音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急促,然而空旷的世界没有一丝回响。敲击已不知持续了多久,疲惫中绝望已爬满心窗。这时,忽然有同样节奏的鼓声从远处传来,一声声渐近,一次次敲进心扉,一点点开启心锁,一步步逼近视线。四目相视,相逢的喜悦无法抗拒,指尖相触,心灵深处荡起颤栗的悸动。
那由远及近,由慢及快的声音曾将我从一场睡梦中唤醒,在越发激昂与炽烈的鼓音里,我忘记了夜色朦胧,将自己埋没在梦想和激情的痴醉之中。当鼓声渐息,灵魂悠游却不再流浪,内心充溢着宁静的喜悦与幸福。
耳边传来《水边的阿狄丽娜》熟悉的旋律,依然那样缠绵凄美,令人惆怅。我仿佛看到自己变成阿狄丽娜,无拘无束飞向蓝天大海。我知道,那是灵魂在自由飞舞。
鼓声渐起,长拍短节,有谁能听得懂?
月上柳梢,暗香盈袖,今夜与谁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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