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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回家了,红墙碧瓦的老屋早已成为记忆中的巢穴。嫂嫂打来电话,有那么忙吗,也不回家看看。我推推搡搡地搪塞出一大堆理由。
那天,我去接打兵乓球的孩子。同时等待的大部分是老人,他们步履蹒跚,容颜苍桑,看见小孙子出来了,展开满脸的笑容搂到怀里。
我突然想起了母亲。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我们可以寻找各种借口不回家,而父母却没有太多的时间等待了。
没有太多的准备,我带着女儿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暮色四起,冬日的夜晚来得比较早。赶到家时天已擦黑,拉开门,屋里没有开灯,电视的荧屏闪烁着微弱的光。
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疑惑地看着突如其来的我们,老眼昏花地半天没有认出。女儿顽皮地一跺脚,大喊一声:嗨——骇得老妈立刻从混沌中惊醒,枯枝般的皱纹堆成老菊花,抱着女儿心肝宝贝地笑。
得知我们没有吃饭,老妈又忙着下饺子。我走进厨房,看见吃剩的米饭和小白菜,老妈又在凑合了,我忍不住数落她,说了半天,母亲却懵懵懂懂地反问我说得啥,这才发觉老妈的听力下降了。
想想老妈每天一个人在家里,守着电视,卷缩在沙发里似看非看迷迷糊糊地熬过一天天一夜夜,我感到惭愧,心里最柔软的部位触痛起来,和老妈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言细语。
她并非真的在听,偶尔插上一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然后惶惶地看着我,看看蒙对没有。我不露声色不去刻意纠正,点点头鼓励老妈接着她的话题继续聊下去。
夜深了,窗外皎洁的月光倾泻进来,挂壁上的时钟敲响了,老妈的姿势由坐着到侧身躺着由偶尔的插嘴到后来干脆看着我,目光慈祥温暖,微笑堆积在皱纹密布的眼角。
不知不觉间,母亲斜倚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仍挂着舒心的笑,我不忍惊扰母亲,轻轻为她盖上棉被
临近春节,父亲要去老家过年,我们劝母亲一起去,她不肯,接她与我们同住也不肯,她说她帮不上我们的忙,只会让我们分心 。
要走了,我为母亲炒了四个菜,母亲叨叨着说吃不完。
母亲搜罗来一堆吃食,瓶瓶罐罐地要我带走,我不要说拿不动,母亲拎着袋子执意要送我上车。冰天雪地的,母亲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粽子,过马路了,我把母亲生生挡住,瑟缩着脖子往站台跑,回头张望,隔着马路,看见母亲微微佝偻着身,灰白的头发在寒风中旋舞,依依不舍。
我喉咙发涩,挥挥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倒是女儿乖巧,她大声喊,奶奶回去吧,过两天我们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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