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无数次重现在我脑海中的一种场景:夜晚,当我和同学们聚餐完毕迈出饭店的大门时,沙枣花香的气息突然扑面而来。
去年5月7日晚,我们一群久未见面的同学在一家饭店相聚。也许是人到中年活得太累,每逢相聚,同学们在一起都绝少谈论工作。同学们大都四十多岁,相聚时,大家最关心的还是身体健康问题。你的“三高症”最近好些了吗?你老爸老妈的身体可好……这些让人倍觉温暖的话题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其实,同学中已有好几个人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每谈及此,难言的无奈就漫过了每个人的心头,一时间,气氛竟显得有些沉闷了。
“沙枣花,5月开的花,有谁知道克拉玛依的沙枣花开在5月的几日?”
一位同学突然间这样发问。他的话如同一泓清泉,一缕馨风,给那晚多少有些感伤的气氛划出了一道亮色,使原本有些沉重的心灵竟然为了沙枣花燃起了一份久违的天真烂漫。那晚,有几个同学甚至为沙枣花究竟开在哪一天而争执得像吵架一般。
沙枣花香总是弥漫在5月,可似乎没有谁能记住沙枣花开的日子。
夜深了,同学们的一场相聚也该散了,我们推开了饭店的门。
“哦!沙枣花香!沙枣花开了!沙枣花开在5月7日的夜里!”
闻到沙枣花香,同学们个个扬起脸望着星光,沉醉的神情像个孩子。我的心好似回到了20多年前那个被沙枣林环绕的学校里……
1980年秋,我们50个高考成绩接近录取分数线的同学被局组织部录取到局市党校首届青年干部培训班强化学习一年。当时,党校坐落在外探区,偏僻寂静的学校因为有了50个青春年少的面孔和身影而突然变得充满了生气。当时,局市党委很重视这个班,从局里专门为我们抽派了班主任和教导员,在管理上近乎军事化。从入校的秋天到来年的春天,季节经历着冬去春来、冰雪融化的自然过程,我们来自不同中学的50名同学也在一年的朝夕相处中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学校离井下农场不远,校园内外种的大都是沙枣树。每到四五月,掩映在沙枣林中的学校就飘荡着沙枣花香,以至于我们认定清晨时都是被这浓郁的花香熏醒的。爱美的女生们去林中的小路散步时,便常常折一把沙枣花带回宿舍插在水杯中。
沙枣花开了!沙枣花香了!花开花香的季节,我们有着花一样的年华,青春的故事总是浪漫而又温馨地的发生,静静的晚上,黄黄的月牙孤独而朦胧,只有花香暗自飘扬。月圆的时候没有谁去注意过月亮是何时圆的,花香的时候又有谁去在意花开的日子呢。也许正应验了那句话:“遗憾才是生活中真正的美”。
一年的强化培训学习生活很快就结束了,朝夕相处的同学们鸟儿般各奔东西。我幸运地留校工作了,我常在偏寂的学校里见到因为升职进修或是提高学历或是办事路过此地的同学们,逢年过节时,同学们更是像走亲戚一样相互拜年,青年时期结下的友情就这样延续了下来。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那晚是党校同学相聚分别最晚的一次。午夜时分,一帮有着27年友情的同学们扬起脸、伸展双臂,沉醉在沙枣花的香气里,喜悦得像一群孩子……那场景,感动地留在了我的心中。
沙枣花,开在克拉玛依的花,有心的同学一定已经记住了你花开的日子。分别时,一位同学与我约定,他要用诗歌的形式来写写五月的沙枣花,我则用散文的形式写写五月的沙枣花,让那晚的沙枣花香共同见证我们的友情。让友情与花香一样,花香年年,有情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