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安全的大巴车承载着烟台健康有序地发展

    ———烟台市中巴车退市工作经验探究    

    中巴车是伴随着中国城乡的经济发展，由于国营公交力量的不足而在上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诞生的。

    中巴车的诞生，曾对中国城乡的经济发展起到过推动作用，但由于中巴业基本为私人经营，管理难度大。压站、超速、污染环境、危及乘客和行人安全的现象非常普遍。

    烟台也不例外，从1989年第一辆中巴车出现在烟台，它们逐渐从方便市民生活的“好伙伴”，“堕落”为脑门上只写着“钱”字的“缺德玩意儿”。

    2002年，烟台市政府痛下决心，用4年时间，根除了中巴车。

    招手即停 方便市民

    “烟台公交的真正发展历程是从1962年7月1日开始的，最初只有8部福特牌客车，两条线路。”

    马光财老人是烟台市公交公司成立之初的第一批驾驶员，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时，他这样说。

    “我当时开1路车，本来有规定，大客车的载客量不能超过84个人的，结果每次我的车都得超上几十人，最多的一次拉了137个人。没办法呀，那时候人多车少，车次时间间隔长，都是急着上班的乘客，不让哪个上来都不行。”

    “那时候，我就经常想，要是能多一些公交车多好，哪怕小点呢！”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20多年。

    直到20世纪80年代末，烟台开始尝试社会资本办公交。公车承包、合资经营、合作经营等方式应运而生。

    1989年，烟台市公交公司购买了第一批中巴车，把它承包给了个人，承包人按合同给公司缴纳管理费。

    “一开始，是在市区的2路线上试运行：一辆大客车、一辆中巴车，间隔着发。这下，大大缓解了市民乘车难问题。”马光财说。

    随着经济发展的迅猛推进,烟台市中巴车业迅速发展，从1993年到1996年4年间，中巴车发展到了800余辆。遍布大街小巷的中巴，凭借“招手即停”的优势，极大地方便了群众。

    中巴泛滥 弊大于利

    “中巴车确实为城市发展做了不少贡献。但随之出现的压站、超速、乱窜线等现象，也让我们头疼不已。”马老继续讲述。

    另一位烟台老人给记者举了一个例子：“儿子单位离家5站路，也就3公里多点。8点上班，他7点就得去坐车。因为你不知道中巴在一个站要停多久。等它停够了，疯跑起来，可不得了，站不稳当，准让你伤胳膊腿儿……”

    现在在烟蓬线上驾驶鲁FN5698大巴车的孙恒文，说起以前开中巴车的经历来唏嘘不已———

    当时车出站后，都会耗上一个多钟头在蓬莱城兜圈拉客。等人上得差不了，为了抢班次，从蓬莱到烟台90分钟的路程，他连60分钟都用不了。1998年，他在蓬莱沙河桥附近和同一线路的中巴“飙车”，结果差点被挤到右侧沟里。

    原来跑招远线的张守进说，有一年的腊月二十六一大早，他和同行在雾中抢客，他从左侧加速超车，结果一露脸就和一辆大车顶在了一起，差点把命丢了。

    原来在市区跑11路线的中巴司机于先勇还记得，2000年在金艺不锈钢厂附近，他只顾抢客了，突然发现一名老人横穿马路时，自己只得逆行，结果与对面一辆松花江小面包车相撞。

    面对这种情况，公交总公司进行了单趟限时、纠察等各种应对措施，但收效不大。因为限时，反而在客观上加剧了中巴车压站之后的超速行为。

    市民在骂街、在上访，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一篇篇上提案，要求对中巴进行“外科手术”的呼声日高。

    政府出招 根治中巴

    2001年4月，烟台市委、市政府从大局出发，将城市公交总公司划归市交通局接管，让中巴车退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下这个决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单从管理操作难度说，承包、挂靠的中巴车运营方式，政府相关部门最省心。

    但如果要让存在了十多年的中巴车退出公交运营市场，就等于要“消灭”一个行业，别说要补充接替公交行业硬件所需的费用，单是解决这个行业从业人员的再就业问题，就是一个难题。

    交通局在整治所有权和经营权上做文章，制定了《市区中巴车退市计划》，并请同济大学的专家制定了《烟台市公共交通规划》，按照“投资多元化、经营集约化、管理智能化、服务规范化”的原则，提出了“中巴退市、发展大巴，实行集约化经营”的思路，开始了中巴退市工作。

    结合到整治烟台公交市场的问题上，首先要把公交总公司这个以前只收管理费的傀儡“扶正”，让其成为全面管理大巴公交车的“总理”。

    但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在划归交通局之前，公交总公司设9条大巴线路、24条中巴线路，有155台大巴车、415台中巴车，但没有一台车属于总公司。到2001年，经审计部门核定，公交总公司累计挂账亏损已达到了2300多万元。

    中巴退市，还涉及到对业主的补偿和新车的购置。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资金保障。没有钱怎么办？公交总公司财务处处长孙乃燕对记者说：“公司领导和中层干部的房产证到现在还在银行押着呢！”

    原来，公交总公司为了积极筹措资金，在2002年曾采取了领导班子带头、中层干部和机关工作人员参与的个人房产抵押方式，从银行贷款用于中巴退市工作。

    另外，公交总公司还采取了新车采购招投标制度、厂家赊账进车等方式筹措资金。截止到2005年底，他们已投入1亿多元用于新车购置，其中个人房产抵押贷款450万元。公司拥有资产总额上升到1.74亿元，净资产由负1300万元增加到857万元，对地方税收的支持从2000年的30万元逐年递增到200万元。

    让中巴车退市就是为了保障市民的利益，所以，仅仅把中巴换成大巴车，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们还要改造中巴线路16条，新辟大巴线路4条，依法收回公交线路的营运权，结束公交营运线路多头经营、分散管理的局面。

    这些钱又从哪里来？

    烟台市财政局迅速出台了有关扶持政策，持续给城市公交以财政支持。仅2004年一年，用于城市公交大巴上线行驶的贷款贴息补贴达到了130万元，公用事业附加费返还300万元。

    动之以情 劝退业户

    让中巴退市最棘手的问题还不是买车、增加线路、规范服务。

    被退市的600多辆中巴车业户的生活怎么安排？这个问题如果解决不好，将会给社会稳定带来隐患。

    “绝大多数业户对中巴退市工作还是相当支持的，”说起自己这几年的“劝退”工作，公交总公司三公司经理刘丽芳并没有把公交总公司和业户放在对立面看待。

    刘丽芳介绍说，每一条线路的中巴车退市都至少要经历四个阶段：提前半年的通气会、业户大会、对话会，最后是上门谈判。

    刘丽芳经历的最艰苦的一次“劝退”是44路线的一位业户，“在业户家里待了7个晚上，一开始他们连门都不开。”

    在推心置腹的交谈中，刘丽芳得知该业户放弃了原来的工作，全家的经济来源都寄托在车上。听着女业户说起家里的实际困难，刘丽芳也跟着落泪。

    刘丽芳在公司的支持下，把男业户招收到公司进行统一培训，又帮助女业户联系了工作。里里外外忙碌了7天，这个最初给她吃“闭门羹”的业户，终于拉着她的手说：“大姐，谢谢你，我们退！”

    公交总公司在中巴退市中对原有承包业户既“晓之以理”，又“动之以情”。他们多方筹措资金，为中巴退市业户补偿363万元，安排业户到公司上岗工作70多人。

    历时四年 中巴退市

    2005年11月6日，《烟台日报》头版有一条新闻《别了，小“公共”》———

    “昨天上午10时，我市交通部门举行市区公交中巴退市庆典仪式。至此，在烟台市区跑了十多年的中巴车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在历时4年的中巴退市工程中，我市交通部门共筹集资金1.5亿多元，退市中巴644台，购置新式达到欧Ⅱ级标准的环保型大巴649台，有35条线路实现了集约化经营。

    “……在中巴退市过程中，市交通部门还投资3300万元建设了宫家岛等5处公交场站，新建、更新候车亭269个，并对市区主要干道的360个站杆、1060个站牌按国家标准进行了更新和规范，极大地改善了市民候车环境。同时，市交通部门紧紧围绕乘客的现实需求和潜在需求，深入开展了驾驶技术和服务规范的培训及“市民评公交”等活动，不断提高公交行业的服务质量。我市城市公交客运量由2001年的1亿多人次提高到两亿多人次，市民出行公交分担率由13.26%上升到20.6%，5条公交线路被省文明办授予省级“文明线路”荣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