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岁那年,我从头再来
作者:刘亚峰    来源:克拉玛依日报     2006-10-10 11:19:35
    放弃分两种——因不能或无法继续而放弃,这属于被动放弃;因转换目标而放弃目前的拥有,这属于主动放弃。

    我的放弃属于后者。

    从1992年7月14日到2005年12月16日,我作为石油大学石油开发系油田化学专业毕业的“科班石油人”,干了13年的石油钻井科研技术工作,已经习惯于背起行囊闯进沙漠戈壁,在钻机的轰鸣声中,用自己掌握的石油钻井技术把地下的油气资源送到地面上来。

    在这4600多个日日夜夜里,我的足迹留在准噶尔盆地、塔里木盆地、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天山南北麓的近20个油田、油区;在这4600多个日日夜夜里,我负责或单独完成了50多口井的钻、修、试油技术服务,进行了5个科研项目的研究,参与了一项授权发明专利的研制。

    坦率地说,干石油挺苦——它的枯燥和寂寞可以让任何鲜活的东西变成木乃伊,甚至包括思想;干石油科技工作很累——几十万、上百万元的投入,全部由你现场工程师调用,稍有不慎,损失惨重。

    但同时,干石油工作也很有成就感——与朋友出游,经常会指着远处一口正在生产的油井不无得意地告诉他,那是N年前我打的井;或者在看SK-Ⅱ被撤下中国柜台的新闻时对妻子说,我也会配制这玩意儿;家里也因为自己的“血汗钱”而提前小康了。

    但在更多的时候,自己不甘寂寞的大脑总在荒凉的戈壁沙漠中运转——除了石油,也许钻井现场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挖掘;除了钻井,也许自己还有别的用处。

    鲁迅弃医从文的缘由是:身体的羸弱是个人的不幸,而精神的羸弱将导致民族的灭亡。药丸和针剂可以拯救个体,而投枪和匕首般的文章可以唤醒麻木的民众。

    于是,一个理由在自己的脑海中越来越强烈:如果放弃对单口油井、单个科研项目的执着,转而通过利用自己对油田各个领域的熟识程度,运用自己一直努力保持着的驾御文字的能力,去探究新疆石油工业飞速发展的原因,去捕捉油田中发生的故事,去讴歌石油人奉献的精神,也许更有成就感。

    我很清楚这样一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将完全放弃驾轻就熟的石油钻井科技工作;完全放弃已经比较坚实的事业基础;完全放弃优厚的薪酬。

    但我还是拿着几篇自己的新闻习作走进了《新疆石油报》总编辑的办公室。

    当心中长久的渴望完全成为现实的时候,我心中居然没有一丝喜悦,而是不期而至的压力——已经34岁的人了,新闻工作对于自己来说,完全是一片新的天地,自己如同懵懂的幼童,艳羡地看着高处树梢的槐花而不能得。

    没有人再尊敬地叫我“刘工”,我却要谦虚地称呼任何一个新闻工龄比我长的人“老师”。于是,自己骨子里契丹血统的犟劲儿发挥了根本的作用,拼命干——

    于是,一天工作12个小时,不觉得累;梦中还在罗列采访提纲,不觉得傻;一个月采写3万多字的稿件,不觉得苦……

    于是,我告诉新疆石油人,《他们打出了中国最浅的水平井》;于是,我给克拉玛依人讲述《井队的故事》;于是,我挖掘一段段鲜活的“石油人生”;于是,我对读者说,《创新才能挺脊梁》……

    干记者10个月了,自己拼命工作之后的收入还不及当工程师时的一半;去新闻培训班学习时,发觉自己的新闻业务能力仍然欠缺得厉害。但我很快乐、很自信、很乐观——总有一天,我的手中也会捧上和科技成果获奖证书一样的好新闻获奖证书;总有一天,我也能写出和原来打出的漂亮重点油井一样的重头新闻。

    人生就是这样,没什么不可能的,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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